倉庫外面的海風比剛才更大了。
林小滿把那份宣告遞給顧言深時，他的手停在半空，沒有立刻接。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，像在確認她的狀態，然後才移向那張紙。他低頭看了一遍，看得很慢，比以往任何一份檔案都慢。
趙叔把小許帶上車後折回來，站在幾步外等著，錢叔也在旁邊，兩個人都沒說話。倉庫裡的應急燈還在閃，忽明忽暗地照著桌上那塊白色面板。林小滿站在顧言深身側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催他。
她看得出他在消化。小許留下的那句話還堵在她喉嚨裡，像一塊咽不下去的冰。她不知道該什麼時候說，也不知道該怎麼說。但她知道，瞞著比說出來更危險。
“他說了什麼？”顧言深終於抬起頭，把宣告摺好放進西裝內袋，語氣平穩如常，但他的目光比平時沉了一層。
林小滿看著他。風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亂飛。她沒有繞彎子：“他說周明上面還有一個人，叫沈遠。還說那臺原型機的圖紙最初不是從同舟出去的，是透過一家香港殼公司。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，就是沈遠。”
她說完停了一下。顧言深沒有馬上接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佛珠。過了幾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裡有一絲她從來沒聽過的遲疑：“沈遠。”
他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，像在記憶裡翻找什麼，眉頭慢慢攏起來，“我母親姓沈。但她沒有跟我提過任何兄弟。她走的時候，我是十五歲。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，她還有一個哥哥。”
林小滿把手輕輕搭在他手臂上。她想起那張舊照片，想起照片裡那個扎馬尾、舉著牌子、笑得眼睛彎彎的年輕女人，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。
她也想起了舊居桌上那個鐵皮盒子，當時她沒有開啟過，但現在她忽然覺得，那裡面可能裝著某些連顧言深自己都不曾觸碰的東西。她說：“小許說，要查就查顧家老宅。”顧言深偏過頭看她。夜色很暗，倉庫裡的燈只剩下最後一層微光，但她的眼睛很亮，像在等一個決定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明天。明天一早，你去顧家老宅。”
“我一個人？”
“趙叔陪你。”顧言深說，“我去見調查組。沈遠這個名字，不能先打草驚蛇。如果他和顧家有關係，內部一定會有人比他更早收到訊息。我得先把周明那邊的口供封死，讓沈遠沒有時間反應。”
他停了停，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時間，又說，“今晚先回去休息。蘇小糖那邊，讓她繼續盯著陸銘和小許的手機訊號。陸銘還沒有落網，但他已經失去價值了，不會有人再接他的電話。他現在誰都不信，走投無路的時候，可能會自己回城。”
林小滿點頭。他們從倉庫裡出來時，趙叔已經把車停在門口。小許坐在後座，雙手放在膝上，表情很平靜，像把該說的話說完之後人就輕了。
顧言深交代錢叔先送小許去法務那邊的臨時看護點。臨走前，小許從車窗里望了林小滿一眼，那個眼神很複雜，像在說“你們要小心”，又像在說“這事還沒完”。林小滿沒有回應，只把目光收回來，坐進顧言深旁邊的副駕駛。
車子發動時，海風從半開的車窗裡灌進來，帶著鹹溼的潮氣。她關好窗，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聽引擎的聲音。顧言深一手握方向盤，一手伸過來，把她的手覆住。他的掌心溫熱乾燥，像每一次她需要支撐時那樣。
她沒睜眼，只把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。兩個人就這麼握著，從城東開回市區，一路沒再說話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小滿帶著趙叔去了顧家老宅。
老宅在城西的半山上，是一片被梧桐和爬牆虎圍起來的舊式院落，外牆是灰白色的水磨石，大門是兩扇深色木門，上面掛著一塊匾額，寫的是“顧宅”。
趙叔把車停在外面，林小滿下車按了門鈴。來開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阿姨，自稱姓周，在顧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。她打量了林小滿一眼，目光裡帶著點意外，但沒有多問，只把她領進了客廳。
客廳很大，傢俱都是老式的紅木，牆上掛著幾幅字畫，窗臺上擺著一盆長勢很好的蘭花。林小滿環顧四周，沒有在牆上看到任何一張全家福或人物照片。整個房間乾淨得像一間被精心維護的展廳，卻沒有活人的生活氣息。
“顧先生今天沒說要來。”周阿姨端了杯茶放到她面前，語氣不冷不熱。
“我不找顧先生。”林小滿接過茶，捧在手裡，“我來找一些舊東西。關於顧言深母親的。她叫沈若。您應該認識她。”
周阿姨的臉色變了一下。很輕微，像一片葉子被風翻了個面。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像是在做某種決定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：“沈若小姐的東西，老爺鎖在二樓書房裡。很久沒開過了。你們要是想看，得先跟老爺說一聲。”林小滿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聲音不大卻很清楚：“不用麻煩顧老先生。我只要看一眼書房的鑰匙。您知道那把鑰匙放在哪嗎？”
周阿姨猶豫了幾秒，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，說：“鑰匙在儲物間第三個抽屜裡。我幫你拿。但看完了，你得把鑰匙還我。就當我什麼都沒做過。”
她上了樓，腳步聲在老舊的木地板上輕輕響著。林小滿站在客廳裡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茶几上的一摞舊報紙。最上面一張的日期是五年前。她低頭翻了翻，發現那一摞報紙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信封上的郵戳是香港，收件人是顧正雄。
信封的封口被拆開了，裡面露出一張薄薄的紙片。她沒有碰，只把目光收回來。樓梯上傳來周阿姨下樓的腳步聲。她手裡拿著一把舊鑰匙，銅質的，表面磨得很亮。
。轉一輕輕，孔鎖進匙鑰把，條封開撕。前年五十是期日，條封張一著上框門，著關門扇那頭盡廊走，靜安很樓二的宅老。走上樓往轉，謝了道，來過接滿小林
。似相分八七有和卻眼眉，淡冷容面，頭半高比孩男的邊旁。心開很得笑，尾馬著扎孩。面前子房舊棟一在站，妹兄輕年對一是裡片照，來過翻來起拿。框相的著扣倒被張一著擺上桌書見看，去進走。味墨紙的久太封塵被一有裡氣空，暗很線面裡。了開門
”。年三九九一於攝。妹兄。遠沈、若沈“：清得認還但，了褪經已水墨，字的寫手行一有角下右片照
”。門大了進剛車的爺老。姐小林“：來上飄遠遠口梯樓從，音聲的姨阿周來傳然忽後背，片照張那著握滿小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