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秀結束時，日頭正掛在頭頂。
白霜和蘇晚晴被宮人引去儲秀宮安頓，其餘落選的秀女各自回偏殿收拾行裝，等著家中來人接應，或是坐宮中安排的馬車出宮。
長孫靜姝回到偏殿時，同住的幾個秀女己經走得差不多了。她的東西不多，幾件換洗衣裳，一面小銅鏡，兩盒胭脂水粉，李樂寧給的那包沉甸甸的銀子。
……還有一隻繡著蘭草的荷包，那是姐姐長孫靜香給她繡的。她把荷包塞進包袱最深處，繫好包袱皮，背在肩上。
她沒有往出宮的方向走。
她穿過兩條宮道，徑首往未央宮去了。步子不快不慢，臉上也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包袱在肩上勒得有些緊，手指攥著繫帶，指節泛白。
未央宮的宮門前，當值的太監攔住了她。
“長孫姑娘？您這是——”
“煩請通傳，”長孫靜姝的聲音穩當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“臣女求見麗妃娘娘。”
太監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她肩上的包袱，又看了看她的臉色，到底還是進去通報了。
錦繡從殿內出來，看見她站在階下，愣了一下。
“長孫姑娘？您不是該——”
“勞煩錦繡姐姐通傳一聲，”長孫靜姝抬起頭，“臣女有話想對娘娘說。”
錦繡看了她一眼，又回頭看了看殿內，壓低聲音：“娘娘和陛下剛用完午膳，陛下正在裡頭歇著呢。您要不——”
“臣女可以等。”
錦繡嘆了口氣，轉身進去了。
片刻後，簾子掀開，錦繡側身讓開：“娘娘請您進去。”
長孫靜姝整了整衣袖，抬腳進了殿門。
李樂寧坐在臨窗的榻上，手裡捏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冊子。內室的簾子半垂著，隱隱能看見楚流觴躺在榻上的身影，他脫了靴子和外衣，側臥著，一隻手枕在腦後，呼吸綿長，像是己經睡著了。
李樂寧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這個時候，你該出宮了。”
長孫靜姝走到跟前，跪下來，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。
“臣女知道。”
“那你來做什麼？”
長孫靜姝跪在那裡，包袱還背在肩上，沉甸甸地墜著。她抬起頭，看著李樂寧。
“臣女不想走。”
李樂寧看著她，目光平靜。
“牌子都撂了，留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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