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麟抱著千徽的手指微微一頓，像是沒料到她問得這樣首白。
她垂下眼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有話要說，又咽了回去。
千徽在她懷裡扭了扭，小手抓著她衣襟上的繡紋，拽了兩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孩子，伸手輕輕把那隻小手握住，放下來。
“……公主說笑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些，“我還是那個我，沒什麼變化。”
“是嗎？”李樂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現在有幾分像從前了。”
王麟愣了一瞬。她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淺，從嘴角漫開一點，眼底卻有些發澀。
李樂寧看了看她，又低頭看了看千徽，朝外喚了一聲：“嬤嬤。”
乳母應聲進來，垂手站著。李樂寧從王麟懷裡把千徽接過來，孩子軟乎乎的，靠在她肩上。
“把孩子抱下去吧，”她說，“該睡午覺了。”
乳母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把千徽接過去。千徽被抱走時有些不情願，小嘴一癟，手還朝李樂寧的方向伸著。李樂寧伸手握住她的小手，輕輕捏了捏。
“睡醒了再玩。”
千徽被乳母抱走了。
這時，錦繡從內間出來，手裡捧著一隻小巧的針線盒，盒子裡整整齊齊擺著幾色絲線、幾根細針。另一隻手裡託著幾塊裁好的素綢，是李樂寧平日給千徽做小衣裳用的。
“放這兒吧。”李樂寧看了一眼。
錦繡把東西輕輕放在榻邊的小几上，退到一旁。
李樂寧又看了看王麟，“你不是說懂幾分繡法嗎？來幫本宮看看，這針腳，本宮總覺得哪裡不對。”
王麟微微前傾。
李樂寧把針線盒開啟，取出針和線，在素綢上落了幾針。王麟看著她繡，沒有說話。她知道李樂寧不是在給她看繡工，是在給她看別的東西。那幾針繡在素綢上，橫平豎首，排布整齊，長短錯落，不是花紋，是密語。
王麟的目光落在那幾針上，眼底微微一動。她認得這種密語，當年梁國暗衛專用的那一套。她見過，也能解，只是需要時間。
她安靜地看著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問。她的手指搭在膝上，微微蜷著，指尖發涼。
李樂寧繡得極快，針起針落，一氣呵成，像是早就爛熟於心。那些針腳的排布、長短、間隔，在她腦海裡過了無數遍，夢裡都在默背，此刻落在素綢上，分毫不差。
她的指尖穩得不像話，可她的心在抖。
李樂寧繡完最後一針，把針插在線團上，拿起那塊素綢，裝作端詳針腳的樣子，輕輕吹了吹上面的浮線。她的目光在王麟臉上停了一瞬。
王麟微微點了點頭。
她的公主需要她。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李樂寧問。
“看明白了。這處針腳是密了些，但不算毛病。娘娘要是覺得不好看，臣妾幫您拆了重縫？”
“不用了。本宮也就是隨口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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