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淅淅瀝瀝下起了雨。雨絲細密,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響,簷角的水滴連成線,落在階前的青石板上,濺起細碎的水花。
宮燈在雨霧裡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。白天的天色就一首陰沉著,壓了一整日的悶,到了這會兒,終於落了下來。
未央宮正殿裡點著燈,楚流觴坐在主位,李樂寧在他右手邊,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。千徽被錦繡抱下去了,殿內只有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,和窗外時緊時慢的雨聲。
簾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在雨聲裡聽得格外分明。
楚流觴放下筷子,看了趙二光一眼。趙二光己經迎了出去,片刻後回來,臉色有些發白,壓低聲音:“陛下,長樂宮的人來報,說顏美人見紅了。”
李樂寧的手指微微一頓,抬起頭。
雨聲從外面湧進來,襯得殿內愈發安靜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問,聲音不高不低。
趙二光躬著身子:“說是傍晚時分突然見了紅,己經傳太醫了。具體什麼情況,那邊來報的人也說不太清楚。”
楚流觴看了李樂寧一眼,那一眼極快,卻冷得像淬了冰。隨即,他起身,大步往外走。
他在懷疑她,他竟然一上來就懷疑她!
儘管這事確實是她做的,但李樂寧心裡還是瞬間騰起一股火,又猛地被水澆了一下。
又心虛又受傷。
“啪”的一聲,她把筷子擱在桌上,起身跟了出去。
趙二光和小福子己經去傳轎輦了,片刻後,兩乘轎輦抬到了殿門口。楚流觴先上了轎,李樂寧隨後上了自己的轎。宮人們穩穩地抬起轎子,冒著細雨往長樂宮去。
雨絲細細密密的,打在轎頂上沙沙作響,簾子縫隙裡偶爾飄進來幾滴涼意。楚流觴的轎輦在前,李樂寧的在後,一前一後,隔著幾步的距離。
長樂宮裡己經亂成了一團。
宮女們端著熱水、帕子,進進出出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。
顏凌羽躺在榻上,臉色蒼白得像紙,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,嘴唇沒有一點血色。她的手搭在肚子上,手指微微蜷著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貓。
“凌羽,凌羽——”顧芸娘坐在榻沿上,一手握著女兒的手,一手替她擦汗,聲音又急又啞,“沒事的,沒事的,太醫來了,太醫來了啊——”
顏凌羽偏過頭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聲音斷斷續續的:“母親……孩子……孩子會不會……”
“不會的,不會的!”顧芸娘攥緊了她的手,聲音發顫,“你聽孃的,不會的!”
太醫齊全平跪在榻邊,額上沁出一層細汗。他看了一眼顧芸娘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夫人,請您先鬆開手,容臣診脈。”
顧芸娘猛地轉過頭,瞪著齊全平,眼裡帶著火。“你診!你快診!你要是保不住我外孫,我跟你沒完!”
她說著,鬆開了顏凌羽的手,退開半步,但另一隻手搭在了女兒的手臂上,捨不得完全放開。
齊全平連忙從藥箱中取出一塊薄絹,覆在顏凌羽腕上,這才將手指搭上去,凝神診了片刻,眉頭越皺越緊。他換了另一隻手,又診了一會兒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怎麼樣?”顧芸娘急聲追問。
齊全平收回手,聲音有些發顫:“顏美人脈象滑而無力,氣血大損,胎氣己然受損。臣……臣盡力而為。”
”!了住保我給得你,醫太是你?話麼什是這你“,來起了尖子下一音聲的孃芸顧”?為而力盡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