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她聽見他解開外袍的窸窣聲，革帶扣環的輕響，衣料落下的聲音。榻沿微微一沉，他盤腿在她身側坐了下來。
她能聞到他身上龍涎香的味道，厚重的，凜冽的，混著雨後潮溼的涼意，將她整個人裹在裡面。
沉默了片刻。
楚流觴伸手推了推她的肩，力道不重，卻不容忽視：“朕知道你沒睡。起來。”
李樂寧的身子微微一僵，她睜開了眼。片刻後，她慢慢坐起身，垂著頭，不去看他。
寢衣的領口微微松著，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楚流觴看著她，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有沒有什麼想同朕說的？”他問。
“陛下想聽什麼？”
楚流觴冷笑了一聲：“這會兒沒有旁人，怎麼就稱陛下了？你不要鬧脾氣。”
“臣妾沒有鬧脾氣。”
楚流觴伸出手，去碰她的秀髮。
她卻偏過頭，避開了。
楚流觴的手頓在半空，他眸色一沉，首接扣住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她仰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李樂寧，朕今日很生氣，真得很生氣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，“朕己經沒有耐心安撫你。你總得給朕一個理由，讓朕說服自己，放過你。”
李樂寧嘴角微微一彎，笑得有些涼：“原來你如此喜歡顏凌羽。”
“這和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？”他盯著她。
李樂寧沒有回答。她雙手握住他的手腕，一字一頓：“松、開。”
楚流觴沒有動。
“鬆開！”她抬高了聲音。
楚流觴盯著她看了片刻，手指終是慢慢鬆了。
李樂寧揉了揉下巴，垂下眼，聲音淡下來：“我真得很討厭你動手。”
楚流觴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忽而笑了一聲：“你是不是也很討厭朕？李樂寧，朕最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，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“我什麼身份？”她抬起頭，“你把我當什麼了？”
“朕因為你很不高興。你身為朕的妃子，不該哄哄朕嗎？”
“是我讓你不高興的？”
楚流觴盯著她，嗤笑一聲：“呵，不是你，是朕自己。”
李樂寧問道：“你今天不累嗎？為什麼不能首接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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