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流觴昨日才來用過午膳，未承想今日竟又踏進了未央宮的門。
李樂寧正蜷在窗邊的躺椅上小憩，身上搭著條厚厚的絨毯。午後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，暖融融地籠罩在她的身上。
她睡得正香，忽然感覺有人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。
……誰這麼沒規矩？
她蹙著眉睜開眼，眸中還蒙著一層未散的睏倦，正要發作，卻猛地撞進一雙深沉的眼眸。
楚流觴正俯身看著她。
李樂寧心頭驟緊，那點被擾醒的惱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。她慌忙掀開毯子，就要起身行禮。
楚流觴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，沒讓她跪下去。
“起這麼急做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平穩，聽不出情緒。
將她扶起後，他的手並未鬆開，反而順勢往下，穩穩地託在了她的腰側。冬日裡穿得衣袍明明很厚，但他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卻清晰分明。
“怎麼在這個時辰歇著？”他垂眸看她，目光落在了她猶帶睡意的臉上。
李樂寧被他半攬在身前，心裡頭莫名有些煩悶，只悶悶地答了一個字：“困。”
楚流觴聞言，眉梢微挑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。
目光在她尚帶著慵懶睡意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。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，將她耳畔一縷散下的青絲映得近乎透明。
“困？”楚流觴重複了一遍這個字，語氣裡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。
搭在她腰間的手似乎收緊了些許，卻又在下一刻鬆開了。
“朕來用膳。”他說得平淡，不像是解釋，倒像只是知會一聲。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膳桌旁邊的凳子，坐下，隨手拎起桌上溫著的茶壺，給自己斟了一盞。
李樂寧定了定神，這才完全清醒過來。她攏了攏有些鬆散的衣襟，側首朝外間輕聲喚道：“錦繡，備膳。”
錦繡應聲而入，領著幾個宮女進來擺膳。杯盤碗盞，一一安置妥當，動作輕巧利落。
含光卻端著一銅盆溫水，臂上搭著條素白淨帕，悄步走了進來。
錦繡餘光瞥見，眼神不自覺地暗了暗，面色依舊恭順，繼續將一碟清筍往案前挪了半分。
李樂寧便就著那盆水，將帕子浸溼又微微擰乾，輕輕地擦了擦眼角。
溫熱的水汽氤氳上來，驅散了最後一點惺忪睡意。
李樂寧並未如昨日那般先靜立侍膳，而是徑自在他身側坐下了。
楚流觴竟也未惱。
他的目光在她沉靜的側臉處停留一瞬，隨即將自己手中剩下的半盞溫茶輕輕一遞，穩穩地擱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，簡短道：“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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