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天剛矇矇亮,李樂寧便起身了。
她換了身素淨的衣裳,沒戴什麼首飾,只簡單挽了個髻,便帶著錦繡和含光等人往鹹福宮去。
晨風還有些涼,吹得人清醒。
鹹福宮的大門虛掩著,門口的太監見是她,愣了愣。李樂寧輕聲道:“勞煩公公通報一聲,本宮來接公主。”
話音剛落,裡頭傳來腳步聲。一個穿著掌事宮女服制的女子迎了出來,正是安貴嬪身邊的大宮女玲瓏。
玲瓏似乎早有準備,見了李樂寧,規規矩矩福了福身,面上帶著得體的笑:“婕妤娘娘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?可真不巧,我家娘娘正梳洗著,預備去鍾粹宮給惠妃娘娘請安呢。”
李樂寧道:“本宮知道。本宮來接千徽,接完便走,不耽誤你們娘娘出門。”
玲瓏笑容不變,語氣卻客氣了幾分:“娘娘恕罪,這事奴婢可做不得主。公主的衣物、乳母,都得我們娘娘親自過問。不如娘娘先回去歇著,等我們娘娘請安回來,親自把公主送到未央宮去,可好?”
李樂寧看著她:“不必了,本宮自己接。東西回頭再收拾也可以,不急於一時。”
玲瓏嘴角的笑容頓了頓。
她往前站了半步,恰好擋住李樂寧的路,語氣依舊恭順,卻添了幾分硬:“娘娘,不是奴婢不懂事,是公主自滿月起便養在鹹福宮,一應起居都是我們娘娘親手安排的。如今娘娘要接走,怎麼也得等我們娘娘回來,當面交接清楚才是。不然回頭出了什麼差錯,奴婢可擔待不起。”
錦繡聽不下去了,正要開口,被李樂寧抬手攔住。
李樂寧看著玲瓏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,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她慢慢開口,“本宮來接自己的女兒,還得等你們娘娘點頭?”
玲瓏臉色微變,卻仍梗著脖子道:“奴婢不是這個意思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玲瓏咬了咬唇,索性把話攤開:“婕妤娘娘恕罪,我們娘娘特意交代過,公主的事,須得她親自經手。娘娘若是急著接人,不如在這兒等一等,我們娘娘去鍾粹宮請安,最多半個時辰便回。這是規矩,奴婢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命行事?”李樂寧輕笑一聲,“奉誰的命?你們娘娘的命,還是陛下沒有告訴你們娘娘,今日一早,本宮會來接人?”
她來接自己的女兒,竟被一個宮女攔在門外……
當真是……滑天下之大稽!
玲瓏愣了一下。
她心裡本來就憋著火。
陛下突然要把小公主接走,滿宮上下瞧著嘴上不說,心裡卻指不定怎麼編排她家娘娘。還不是覺得她家娘娘“不配”養這個孩子?憑什麼?她家娘娘溫婉賢淑,待那孩子掏心掏肺,哪點做得不好?
她本就煩娘娘替別人養孩子。可既然養了,那也是鹹福宮的臉面。如今臉面被人硬生生揭了去,這口氣怎麼咽?
她原想借著交接的由頭,好好磋磨磋磨這個李樂寧,她要讓這個女人知道,鹹福宮的東西,不是想拿就能拿的。她家娘娘好性子,她玲瓏可不是吃素的。
誰成想……
這個李婕妤軟硬不吃,根本不好對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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