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硃批在詔書上落下時，己是第二日下午。
楚流觴握著筆，看著那份擬好的冊文，許久沒有遞出去。
他想起昨日殿上她一滴一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淚，想起她從他懷裡掙開時的慌亂，想起她轉身離去時那道挺首的背影。
她受了委屈。
他給的委屈。
罷了……哄哄她吧。看在她這般懂事、還替他照料龍胎的份上。
若不哄，這件事便過不去。過不去，她便不能好好待他。
……那不行。
趙二光在一旁候著，不敢催，也不敢問。
良久，楚流觴擱下筆，把那捲詔書往前一推。
“去吧。”
————
未央宮。
午後日光正好，院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。
李樂寧正坐在廊下，抱著千徽曬太陽。千徽醒著，小手揮舞著去夠她的髮髻，夠不著，便急得哼哼。
錦繡從外頭快步進來，臉色有些不同尋常。
“娘娘，趙總管來了。帶著人，捧著東西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像是冊封的旨意。”
李樂寧的手微微一頓。
冊封？
她垂眼看了看懷裡的千徽，小傢伙正努力地把自己的小拳頭往嘴裡塞，塞不進去，急得小臉皺成一團。
李樂寧把千徽遞給乳母，起身理了理衣襟。
“去請阮答應和劉答應出來接旨。”
————
未央宮正殿。
趙二光捧著明黃的卷軸站在正中，身後跟著捧著冊寶的太監。
阮梔芝跪在李樂寧左後方，垂著眼，臉上看不出什麼。劉春香跪在右後方，臉色比昨日更白了幾分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繃著。
李樂寧跪在最前頭，微微垂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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