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己經深了。
未央宮正殿的燈熄了大半，只留窗邊一盞，暈開一小團昏黃的光。李樂寧坐在榻邊，千徽己經睡熟，小小的身子蜷在她身側，呼吸輕輕的。
忙了一日，也只有這會兒能靜靜坐一會兒。
簾子輕輕響動。白舍的身影閃進來，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跟前，垂手站著。
“東西到了？”李樂寧沒有抬眼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是。”白舍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，雙手呈上，“雪山天蠶絲，內務府下午就送來了。奴才查驗過，成色上佳，足夠用了。”
還挺快……
李樂寧接過錦盒，開啟看了一眼。盒子裡躺著一束雪白的絲線，瑩潤如玉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她合上蓋子，放在一旁。
“斷續散呢？”
白舍從袖中取出兩個青瓷小瓶，輕輕放在案上，一瓶略高，一瓶稍扁。
“內服的，外敷的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各一瓶。奴才親手配的，錯不了。一瓶能用半月左右。後頭還有，奴才都收在妥當的地方，用完了再取。”
李樂寧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小瓶上，頓了頓。
“夠麼？”
白舍明白她問的是什麼，夠不夠撐到王麟好起來。
“夠。”他答得篤定，“只要術後三月養得好，後頭便是慢慢將養，用量不必這麼急。東西都備齊了，娘娘放心。”
李樂寧點點頭。
“活骨針呢？”
“奴才也有。”白舍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又垂下眼，“萬事俱備，現在就差給王答應做了。”
李樂寧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白舍像是早就在心裡盤算過，答得很快：“越快越好。日子越久，筋脈長得越歪，到時候再挑開，受罪更大。”
李樂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“重新挑斷……再重新接？”她問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是。”白舍沒有猶豫，“筋脈斷過太久，己經長歪了。必須重新挑開，對齊了再接，才能用。”
李樂寧沉默了很久。
“得多長時間？”
“手術本身，一個時辰左右。”白舍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日天氣，“術後得養。前七日最要緊，不能動，不能讓人發現。之後慢慢恢復，三個月左右能下地走動，半年才能如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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