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種，是讓王答應‘病重’。”
李樂寧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“不是真病，”白舍連忙道，“是看起來病重。發熱、昏迷、說胡話……這種病，最怕過人，旁人不敢靠近。惠妃那邊，巴不得離得遠遠的。只要關上幾個月門，等人‘慢慢好了’，誰也不會起疑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這種法子，可以名正言順地讓奴才進去伺候。奴才去了，旁人便不用去了。”
李樂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哪種更穩妥？”
“第二種。”白舍答得毫不猶豫，“第一種，萬一有人假惺惺去探望，推門就進，攔都攔不住。第二種，誰敢進癆病鬼的屋子？”
癆病。
李樂寧心裡微微一顫。
那是很讓人害怕的病。一旦沾上，九死一生。若說王麟得了癆病，別說探望，連西偏殿那條走廊，都沒人敢走。
“可若日後她好了……”她問，“怎麼圓？”
白舍嘴角微微彎了彎，那笑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。
“娘娘放心。癆病這東西，有人得了死，有人得了活。活下來的，那叫命大。誰還能去翻舊賬不成？”
李樂寧看著他，忽然明白他為什麼能把這事想得這麼周全。
他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“那就第二種。”她開口，聲音定定的。
白舍點點頭，又補充道：“還有一件事，王答應身邊的宮女，得換成咱們的人。至少得有一個，能在裡頭守著，不讓人進去。”
李樂寧想了想：“這個本宮和她商量。她身邊的人，總有她信得過的。”
“是。”白舍道，“對外只說，那人伺候慣了，旁人不敢進，就她一個守著。這樣更真。”
李樂寧點點頭。
白舍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娘娘可想好了？”他問，“這一步踏出去，就回不了頭了。”
李樂寧沒有回答，只是低頭看著身旁熟睡的女兒。
千徽的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柔軟，呼吸輕輕的，偶爾咂咂嘴，像是在夢裡吃奶。
她伸出手，極輕地碰了碰那軟軟的臉頰。
“本宮早就回不了頭了。”她說。
白舍沒有再問。
他伸手，將案上那兩個小瓶和錦盒輕輕收入袖中，動作利落，沒有一絲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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