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鍾粹宮。
妃嬪們陸續到齊，請安後，依次落座。
顏凌羽端著茶盞，慢悠悠地啜了一口，忽然“噗嗤”笑出聲來。
蘭馨兒看了她一眼：“顏美人笑什麼？”
顏凌羽用帕子按了按嘴角，笑吟吟地道：“回娘娘，臣妾是想起昨兒夜裡聽見的一件趣事，實在沒忍住。”
“哦？什麼趣事，說來聽聽。”蘭馨兒放下茶盞，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顏凌羽瞥了劉春香一眼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臣妾聽說，昨兒個夜裡養心殿那邊可熱鬧了，深更半夜的，有人瞧見劉答應從偏殿出來，一個人往回走呢。”
她頓了頓，掩唇一笑：“臣妾記性不好，方才差點說錯了，”她特意強調這一句，“不是被送回去，是陛下壓根沒留，劉答應自己在耳房穿好衣裳，一個人走回去的。哈哈哈……”
殿內靜了一瞬。
沈可人輕輕咳了一聲，似笑非笑地看了劉春香一眼，沒說話。
劉春香垂著眼，攥著帕子的手指節發白。
顏凌羽卻不依不饒，繼續道：“臣妾當時還想呢，這侍寢侍得好好的，怎麼半夜自己走了？莫非是劉答應身子不適？可後來一想，不對呀，太醫不是說劉答應身子己經大好了嗎？”
她眨眨眼，一臉天真無邪：“劉答應，你這身子到底好沒好呀？若是不好，可得好好養著，別勉強。若是好了，那怎麼半夜給攆出來了呢？”
劉春香抬起頭，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說出話來。
顏凌羽掩唇一笑：“喲，臣妾是不是說錯話了？劉答應別往心裡去，臣妾就是隨口一問。”
“顏美人。”沈可人的聲音柔柔的，帶著幾分勸和的意思，“劉答應身子還沒大好，許是陛下體恤，讓她早些回去歇著。你何必大驚小怪的。”
顏凌羽撇了撇嘴：“體恤？體恤能讓人深更半夜自個兒走回去？”
沈可人看了她一眼，沒接這話，只轉向劉春香，溫聲道：“劉答應，臉色不太好，可是夜裡沒睡好？太醫開的藥，可還吃著？”
劉春香看著她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，隨即垂下眼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多謝沈姐姐關心，早就不用吃了。”
那“早就不用吃了”幾個字，咬得格外清晰。
沈可人臉上的笑意頓了頓，隨即恢復如常，點點頭不再問了。
顏凌羽見沒人附和自己，有些不甘心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怎麼回事，陛下怎麼讓你走了？你身子不好就別硬撐。回頭再把陛下嚇著，往後連進都進不去了。”
劉春香抬起眼，看著她，那目光冷得像淬過冰。
“顏美人說得是。”她的聲音平平的，“臣妾確實身子不好，不配伺候陛下。可臣妾好歹是陛下親自翻牌子翻來的，不像有些人，翻了幾回都翻不著，只能在這兒拿別人取樂。”
顏凌羽臉色一變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她把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，站起身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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