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沒來得及細想,蘭惠妃的聲音忽然響起,帶著一絲陡然清醒的尖銳:“是啊,沈妹妹,你留著一半毒藥做什麼?”
沈可人脊背一僵。
蘭惠妃跪在那裡,淚痕還掛在臉上,眼底卻己經換了神色。她死死盯著沈可人,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楚:
“你說你是被逼的,你說你不知道這藥要用在誰身上,那你藏著一半做什麼?等著下次再用?”
沈可人猛地抬頭:“你——”
“本宮問你!”蘭惠妃的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若只是替本宮辦事,藥給了本宮就是,為何要私留?你若真像你說的那麼害怕、那麼無辜,你不該把這東西遠遠扔了、毀了,為何還要好好藏在櫃子裡?”
沈可人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竟被問住了。
蘭惠妃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,轉向楚流觴,重重叩首:
“陛下明鑑!臣妾承認,臣妾一開始就知道那是毒藥,可那藥是沈可人主動送來的!不是臣妾找她要的,是她自己湊上來,在臣妾耳邊一遍遍說唐玉英留不得,說佑安養在臣妾名下,早晚是個禍患。臣妾本不想的,可她拿佑安勸臣妾,臣妾一時鬼迷心竅,才點了頭。”
她抬起頭,淚眼裡帶著狠意:
“陛下可以查一查她那藥是從哪裡來的,她頭一回跟臣妾提這事之前,那藥一定早就到她手裡了。如今她私留一半,分明是留著害別人!臣妾害唐玉英,是被她架著走的,她要麼是想以此拿捏臣妾,要麼就只是借臣妾的手試試藥,好用在後頭的人身上!”
她盯著沈可人,一字一字咬得極清楚:
“陛下不妨問問她,她宮裡還藏著這要命的東西,到底是想用在誰身上!”
沈可人臉色煞白。
她感覺到楚流觴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上,不輕不重,卻讓她脊背發涼。
“沈可人。”楚流觴開口,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,“惠妃問得有理。你私藏毒藥,想做什麼用?”
沈可人伏在地上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不能說。絕不能說是想害顏凌羽,那女人今日剛求了陛下查唐玉英,陛下應了,說明正得臉。此刻她若是說出來,就是不打自招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害怕。”沈可人壓著聲音,讓自己聽起來儘量無辜,“臣妾在宮裡無依無靠,留著那藥,只是……只是想防身。萬一哪天有人要害臣妾,臣妾也好……”
“防身?”蘭惠妃冷笑一聲,“防身你該備著刀,備著剪子,你備著毒藥做什麼?等著給人下在哪?”
沈可人渾身發抖,猛地扭頭看向她:“蘭惠妃,你夠了!你把我推出去背鍋,如今還想往我身上潑髒水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楚流觴淡淡開口。
兩人的話音同時斷在喉嚨裡,戛然而止。她們跪在地上,微微發著抖,誰也不敢再開口。
楚流觴的目光在她們臉上緩緩掃過,像是在看兩隻被捏住翅膀的飛蟲。最後,他的視線落在沈可人身上。
“你說你留著毒藥是為了防身。”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那朕問你,你想防的是誰?”
沈可人嘴唇微微顫抖,卻沒有吭聲。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不重,卻像壓著什麼,讓她脊背一寸一寸地僵下去。
“是惠妃?”楚流觴繼續道,“還是另有其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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