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在李樂寧嘴裡瀰漫開來,黏膩腥澀,胃裡微微翻了一下,她皺著眉,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楚流觴脖頸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,血珠順著傷口緩緩淌下,滴在衣領上,洇開一小片溼痕。
他起身。李樂寧嚇了一跳,警惕地盯著他:“你幹什麼去?”
楚流觴淡淡一笑,輕聲道:“不幹什麼。”他轉身走到桌邊,倒了杯冷茶,端回來遞給她。
“漱口。”
李樂寧愣了一下,接過茶盞,低頭喝了一口,含著茶水漱了漱,偏過頭,吐進楚流觴另一隻手端著的小盂裡。又喝一口,再吐。一杯漱完,他又倒了一杯。反覆幾次,嘴裡的血腥味才淡了些。
她把茶盞遞給他,別過臉,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嘴。
楚流觴將東西放回,伸手抹了抹自己脖子上的血,看了一眼指尖,嗤笑一聲:“你真敢咬。”
他起身走到門口,掀開簾子,進了外間。錦繡正坐著,聽見動靜下意識要起身迎上前,楚流觴擺了擺手,示意她不必過來。
他徑首走到門前,將門推開一道縫,朝外招了招手。趙二光候在廊下,見狀連忙湊到門邊。楚流觴側過頭,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。趙二光應了一聲“嗻”,快步去了。
楚流觴關上門,在主位坐下,閉目靜了片刻。不多時,趙二光端來一隻小匣子,裡面是金創藥和白布,還有一小瓶烈酒。
他在門外低聲道:“陛下。”
楚流觴走過去,推開門縫,接過匣子,轉身回了內室。錦繡垂手站在外間,見楚流觴己經進去,且沒有吩咐,便又坐了回去。
楚流觴在銅鏡前坐下,用帕子蘸了烈酒,擦拭傷口周邊的血漬。烈酒碰到傷口,火辣辣地疼,他的眉頭皺了一下,隨即嘴角微微牽了牽,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李樂寧坐在榻上,看著他對著銅鏡處理傷口的背影,心裡煩躁得很,索性躺下,翻過身去睡覺。
楚流觴上好了藥,用白布在脖頸上纏了一圈,打了個結。他將匣子合上,走到榻邊,在她身側躺下。
李樂寧翻過身來,問道:“你這樣處理,真的可以嗎?”
“怎麼不行?以前朕都是自己處理的。燒酒烈性,用過就不會感染。”
他問道:“你在關心朕嗎?”
“誰關心你。”
……也是,她只是在關心會不會牽扯到她。
楚流觴苦澀地笑了笑。
李樂寧漸漸睡熟了,他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他弄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委屈,他都沒計較她害死了他的一個孩子,她還這樣對他。
一滴淚無聲地從他眼角滑落。
他是不是該高興?她在意他與其他女人生孩子,這也算是……間接把他放在心上了吧。
次日一早,天還沒亮,楚流觴便醒了。他習慣早起一個時辰去練劍。
李樂寧還睡著,面朝裡,蜷著身子。他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,沒有出聲,輕輕起身,披了件外衫,走到外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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