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後，楚流觴抱著一團白茸茸的東西來了未央宮。
李樂寧正坐在榻上看賬本，看得眼睛發澀，腦子發木。簾子掀開的聲音讓她抬起頭，見他進來，索性把賬本一合，擱到旁邊。
“你抱的什麼？”
“給你看看。”楚流觴湊近。
他懷裡是一隻小老虎，通體雪白，毛茸茸的，蜷在他臂彎裡，兩隻前爪搭在他袖口上，小腦袋東張西望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藍濛濛的，像蒙了一層霧。它打了個哈欠，露出嫩粉的舌頭和幾顆針尖似的乳牙，奶裡奶氣的，哪裡像個野獸。
千徽正坐在榻上，在錦繡的看顧下拍布老虎玩，見了那團白茸茸的小東西，眼睛倏地亮了，伸手就夠，嘴裡“啊啊”叫個沒完。錦繡趕緊把她抱起來，怕她撲過去被傷著。
“哪兒來的？”李樂寧問，伸手輕輕摸了一下，軟軟的，熱熱的，像一團剛出爐沒多久的糯米糰子。
“春獵時獵的。”楚流觴在榻邊坐下，把小老虎擱在膝上，一隻手護著它的背，另一隻手輕輕釦住它亂蹬的後腿，“母虎死了。這小東西被藏在一個山縫裡，朕命人找了好幾日才翻出來，還活著，也是命大。”
李樂寧看著那隻小老虎，目光沉了沉：“你把它母親獵殺了。”
楚流觴沒看她，低頭撥弄著小老虎的耳朵，語氣淡淡：“它衝出來的時候，誰來得及細看是不是帶崽的？御林軍幾箭下去，它母親就沒了。射死之後才發現是隻母虎，奶頭還脹著。這不，朕又讓人倒回去搜了好幾圈，才在石縫裡撈出這個小東西。”
李樂寧用手指一下一下輕撫著小老虎的背，掌暖烘烘的。
“多大了？”她問。
“十來天。”楚流觴道，“還在吃奶。朕讓人每日送新鮮羊奶來。”
“送？”李樂寧抬眼看他，眼裡亮了一下，“你要給我養？”
“不然朕抱來未央宮做什麼？”楚流觴也看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“你養著玩。到時候朕脖子上的傷若是被人注意到了，就說它年紀小不懂事咬的。”
李樂寧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你罵人？”
“沒有。”楚流觴面不改色，語氣穩穩當當的。
李樂寧懶得計較，伸手把小老虎接了過來。小傢伙在她懷裡拱了拱，很快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，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，呼吸細細軟軟的，像一團會動的棉花。她低頭撫它雪白的背毛，掌心暖融融的。
“有名字嗎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你取一個。”
李樂寧想了想，目光落在小老虎身上。通體雪白，憨態可掬，瞧著半點也不兇。可它到底是老虎，長大了是要吃肉的。
“公的母的？”
“母老虎。”
“叫它皓月。”她說。
李皓月。
楚流觴抬了抬眼皮，說道：“皓月，清冷又高貴，好。”他嘴角微彎，弧度很淺，看不出是意外還是覺得有趣。
不是清冷高貴。
是人間月圓，是故國萬里，是隔著血海深仇也照樣要亮堂堂照下來的月光。
。命的人要能卻來起兇，的真像不得亮漂，霜如爪齒，雪似皮，虎老的下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