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樂寧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那兩個低眉順眼的太監，淡淡道：“小福子，領他們去偏院安置，規矩教好了。”
小福子應聲，領著葛盛和辛夷退下。
袁祿又躬了躬身，從身後小太監手裡捧過一隻朱漆描金托盤：“還有，陛下說，公主殿下今日會喊人了，是大喜，該賞。”
錦繡上前接過，轉呈到李樂寧面前。
托盤上放著一對小巧的赤金長命鐲，鐲面鏨著祥雲和蝙蝠紋，下面墜著兩顆米粒大的紅寶石，配了一條五色絲絛編的如意結。
另一個小太監捧著的托盤上有兩套小兒衣裳，針腳細密，料子是最軟的蜀錦。
李樂寧拿起那對鐲子，在指尖掂了掂，又輕輕放下。
千徽在暖閣被乳母看著，乖乖地窩在一旁，安安靜靜地看著襁褓裡的小老虎。
窗外的日光薄薄地落進來，照在她毛茸茸的頭頂上。
李樂寧想到女兒的模樣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很淺。
他雖冷漠，對千徽卻是有情的。
這樣，她的女兒就能好好長大。
————
長樂宮西側殿。
顏凌羽目光空洞地躺在床上。
她己經流不出眼淚了。
太醫說她要靜養，她也想快點養好身子，可渾身上下提不起半點心勁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只剩一副殼子擱在這裡。
她這幾日，總想起曾經的自己，那時整個後宮，誰不說顏美人最得聖心？
可那都是從前了。
“娘娘，陛下賞了東西來。”青荷掀簾進來，手裡捧著個紅漆食盒，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笑，“說是春獵上打的老虎肉，給您補身子的。”
顏凌羽慢慢轉回視線，瞥了一眼那食盒。
虎肉。
她沒說話。
青荷見她沒趕人，便大著膽子把食盒放在桌上，又湊近了些，輕聲哄道：“奴婢打聽過了，陛下把老虎肉大部分賞了朝中重臣，自己留了一小份。後宮裡頭，只給您和安貴嬪送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觀察著顏凌羽的神色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陛下心裡必然是有您的。”
有她？
顏凌羽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弧度很淡，連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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