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流觴伸手蹭了蹭她臉上的淚痕，聲音不大：“哭什麼？阿瑜先會喊的你，朕還沒哭呢。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
李樂寧脫口而出，說完自己先頓了一下。
楚流觴手指一頓，眸色微沉：“你這是在罵朕？”
李樂寧抬起臉，眼眶還紅著，淚痕未乾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：“……怎麼啦？”
楚流觴看著她，輕輕笑了一下。他從袖中抽出帕子，替她仔仔細細擦乾淨臉上的淚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不怎麼。”
李樂寧一怔，垂下眼，沒再說話，低頭把臉重新埋進女兒的發頂。
千徽“呀”了一聲，小手攥住她的衣領。
楚流觴收回手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小老虎的耳朵。
女兒會說話了。
他很高興。
李樂寧問道：“那隻母虎……你們後來怎麼處置的？”
楚流觴撥弄虎耳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怎麼處置的？
自然是物盡其用。
御林軍拖下去，剝皮，皮料送去了內務府鞣製；骨肉分拆，虎骨入藥，虎肉賞人吃，虎鞭泡了酒。
他剛想說虎皮處理好後派人給她送來，但對上李樂寧的目光後，生生把話嚥了下去。
這雙眼還帶著哭過的紅，且乾淨、認真。
見他不語，李樂寧又問：“……你不會把它剝了吧？”
“當然沒有。”楚流觴移開目光，“就地掩埋了。”
李樂寧“哦”了一聲，低下頭，手指輕輕梳理著千徽柔軟的小頭髮，說道：“它突然衝出來……可能是怕你們傷害它的孩子。既然我們己經抱養了它的孩子……那就讓它安息吧。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
他感覺懷裡這隻小老虎有點燙手，也無心再撥弄它的耳朵。
沒人逗弄了，它不滿地蹬了蹬後腿，肚皮依舊白茸茸地敞著，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。它正是黏母的年紀，這一蹬腿是本能地撒嬌。
此刻，它把人類當作了母親的替代。
多可笑。
楚流觴在撒謊。
李樂寧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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