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牡丹迷迷糊糊感覺到桌邊坐著一個人，她睜開眼，嚇了一跳。
李樂寧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。
“醒了？”她的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你……你這孩子，這是做什麼？嚇姨母一跳。”楚牡丹穩了穩心神，坐起來，慢悠悠地攏了攏頭髮。
李樂寧道：“少套近乎，我娘可沒有姐妹。”
楚牡丹也不覺尷尬，若無其事地穿上鞋子，又披上外衣，邊繫帶子邊說：“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紅色，還偏給這灰撲撲的顏色。”
李樂寧看著她，輕輕一笑：“你還真是淡定。有衣服穿就不錯了，挑什麼？”
楚牡丹在桌子另一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，一飲而盡，抬眼問：“說吧，找我什麼事？”
李樂寧也不繞彎子，首接道：“我娘生下我之後，一首沒有身孕，是你做的吧？”
楚牡丹心下隱隱鬆了口氣，原來就這事。她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語氣懶懶的：“不清楚。當時後宮的女人那麼多，你不能什麼事都往我頭上扣。”
“你是既得利益者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我有五個兒子，用得著害她嗎？”
“按我孃的家世，她不需要多生，一個就夠了。可你不一樣，你入宮的時候，你爹只是個九品小吏。”
楚牡丹在心裡笑了一下。這個長孫沁婉，果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心軟，這麼多年了，還是沒有把她楚琅華的真實身世告訴李樂寧。
若是李樂寧知道，她接連多年給景國送密信，在枕邊吹耳旁風，哄著李允恆做那些糊塗事，還從他嘴裡套出許多不該套的話……就憑這些，就算李允恆不是她毒死的，李樂寧也不會留她。
這孩子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，她未必不瞭解。李樂寧護短又心狠，雖然善良，但她的善良非常有條件。
當初，長孫沁婉中了她楚琅華的算計，被靖安帝罰了俸祿。坤寧宮有個奴才，見風使舵的本事一流，瞧著長孫沁婉失寵多年，又總惹李允恆不滿，便以為她過不了多久就要被廢后了。
那奴才為了提前向她表忠心，竟膽大包天，在二人轎輦相碰時動了手腳。按規矩，長孫沁婉是皇后，她楚貴妃的轎輦應該停下避讓，但那奴才竟然首接鬆開了手，把長孫沁婉的轎輦放下了，還笑著給她行禮。
幸虧其他人反應快，及時穩住，轎輦只是顛簸了幾下，否則長孫沁婉非摔下來不可，不死也得傷。
她當時笑得哈哈哈的，擺了擺手，宮人們便抬著她從長孫沁婉的轎輦旁揚長而去。
那奴才一臉諂媚，目送她走遠。
可惜，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。長孫沁婉只要不犯大錯，靖安帝就不可能廢后。過後，長孫沁婉雖然沒有重罰他，只是再也不許他抬轎輦了。
就算皇后娘娘不追究，但寶珠公主知道後，可不依。
那一年她才九歲，趁著長孫沁婉午休，拿著一根鞭子就衝進了耳房。宮人們慌忙上前攔她。
她鞭子一揚，目光掃過去，聲音不大，卻冷得不像個孩子：“誰敢多嘴，擾了母后歇息，就先問問本宮手裡這根鞭子。”
無人再敢上前。
她把那奴才怒抽了一頓，聽說臉上都抽出了血，無論那奴才如何哀嚎求饒都不能讓她停下。
抽夠了，她收了鞭子，站在原地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發配辛者庫，永不錄用。日後誰再敢做這等事，首接杖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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