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牡丹攏了攏頭髮,嘴角掛著一絲不鹹不淡的笑:“我有什麼好怕的?你還能真殺了我?小時候,我可是教過你一段時日跳舞唱曲的。怎麼樣,楚流觴喜歡嗎?”
李樂寧沒有接話,定定地看著她,片刻後,她忽然開口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麼?”
“那時候,你便隱隱約約看到了我日後的命運。”李樂寧的聲音不急不慢,“你想看看,我這樣的人,若是同你一樣做了妃嬪,會是個什麼樣子。”
楚牡丹的手指微微一頓,旋即笑了起來。她們同為公主,命運卻天差地別。她自幼被當作細作培養,學的盡是看人臉色、討人歡心的本事;李樂寧卻截然不同,金尊玉貴,任性狂妄,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,也不必討好任何人。
她好奇,一個正統公主,若也學了些下九流的東西,到時候,是會多出一條活路,還是會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?她想看看李樂寧的選擇,看看她能不能比自己走得好。
“如今我看到了。”楚牡丹的笑意淡了下去,“你還是端著這副公主的架子,清高又自負。真是可惜。”
“你可惜什麼?”李樂寧問。
“可惜你浪費了那些本事。”楚牡丹的語氣輕飄飄的,“這世道,能活下來就不錯了。你偏要守著那些虛的,累不累?留在宮裡同楚流觴踏踏實實地過日子,不好嗎?”
“你不懂。”李樂寧說,“有些東西,丟了就再也撿不回來了。你可以丟,我不行。”
楚牡丹嗤笑一聲,別過臉去,不再看她。
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。那毒,是不是你下的?”李樂寧又問。
“是,成了吧。”
“……為什麼不推給我父皇?”
楚牡丹聽到這話,睫毛顫了一下,眼底噙了一滴淚。她聲音低了幾分,反問道:“為什麼要推?我不想。”
李允恆是這世上唯一待她真心之人。那些年,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他幾乎處處維護她、偏袒她……可他己經被她親手殺了。
終究是她負了他……
她不想再利用他,李樂寧不依不饒的,既然混不過去,那便認了。
“為什麼又斷了?”
“因為被你父皇發現了!”楚牡丹回過頭,眼裡那滴淚滑了下來。
李樂寧看見那滴淚,微微一愣。
她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還有一個問題,當年,你為什麼覺得我也會成為妃嬪?”
楚牡丹心下一驚,她這才反應過來,方才的對話裡,她己經暴露了。
她緩緩道:“……就你父皇那個治國的水平,輸給景國,不是早晚的事?”
“他的能力沒有問題。”李樂寧的聲音冷了下去,“他只是舒坦日子過久了,被迷了眼、亂了心,尤其是因、為、你。”
“我的職責就是讓他舒舒服服的。”楚牡丹別過臉,語氣恢復了無所謂的樣子。
李樂寧沒有追問,換了個話題,道:“今晚,楚流觴會來。你要見他嗎?”
“……你說什麼呢?”楚牡丹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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