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不想承認。
李樂寧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，問了一句：“你不愛我父皇嗎？你不想復仇嗎？”
楚牡丹的胸口猛地一揪。
她……想。
她和兄弟們小時候就不怎麼見面，長大後更沒有了來往。她只要不說自己是楚牡丹，他們就認不出她來。
可這……是亂倫。
這條路，是髒的。
她學的本事亂，做的事髒。但她知道，她和青樓裡的那些姐姐們，不過是命不好。
她們的魂魄……不髒。
李允恆……李允恆……
她永遠記得那一天，他毫無防備地喝下了她端來的茶，然後在她懷裡疼了很久。她沒有耐心，把他扔到了地上。
他似乎知道自己要死了，全程看著她，眼睛首首地盯著她，一個字也沒有問，一句話也沒有講。
她忘不了他那雙蓄滿了淚水的眼睛。
其實，她沒看到，在她走後，眼淚從李允恆的眼睛裡，滴落到了地板上，顆顆飽滿，一顆又一顆。
“我願意。”楚牡丹的聲音發緊，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，“要我做什麼？”
李樂寧垂下眼，像在思量，又像在猶豫。“我也不清楚。你說，當年那盤棋……謀劃的人，會有誰呢？”
內外吞併，非一日之功。那盤棋，至少下了幾十年。楚牡丹入宮時，楚流觴還是個孩子；最初佈局時，他怕是還沒出生。徐徐圖之、吞併梁國的舉動，至少是上一輩的決定，楚流觴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。
“這大都城裡，過得最好的親王是誰？”楚牡丹問。
“義王，楚長明。”
“哦。”楚牡丹若有所思，“當年，也就他有實力同楚長潛爭一爭皇位。其他的，封地能大點就不錯了。也真是奇怪，他怎麼能過得那麼好？”
“許是，他聰明吧。能屈能伸，進退有度。”
“你安排吧。”楚牡丹抬起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，“我去和他偶遇。”
她願意為了李允恆，用自己這副殘花敗柳之軀，去復仇，去還擊。
李樂寧看著她，沉默了幾息後，問道：“你打算怎麼殺掉他，要給你準備什麼？”
楚牡丹輕輕一笑：“帶那些東西幹什麼，嫌暴露得不夠快？多此一舉，用不著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李樂寧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到時候，你們二人，誰死誰活，就聽天由命吧。
李樂寧站起身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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