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。
王麟開啟門,對著門外不遠處站著的祈年,語氣不輕不重:“你進來。”說完便轉身回了屋。
祈年猶豫了一下,整了整衣冠,邁步跟了進去。
王麟己經在桌前坐了,見他進來,抬頭道:“關門。”
祈年看了一眼半敞的門,又看了她一眼,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:“這……不好吧?”
王麟緩緩抬起頭看向他,目光微重,讓他心頭一空。祈年沒再多說,轉身將門輕輕合上,走近桌邊站定,低聲問道:“不知姑娘找我,有何事?”
“何事?”王麟看著他,“你不清楚何事嗎?”
祈年仔細想了想,確認自己沒得罪她,搖了搖頭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王麟冷笑一聲:“你們是缺錢還是缺人?需要公主親自做那些粗活?”
祈年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解釋道:“誤會了,姑娘誤會了,我哪敢有這種膽子,是公主自己閒不住,非要做的。”
“她閒不住,你就閒住了?我也清楚,早就今非昔比了。你們這些人,大可去過自己的日子,不必再管公主。可若真這樣做,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?你們的命、你們如今擁有的一切,都是先帝給的。”
祈年被她這幾句話堵得一時沒接上,語氣急了幾分:“不是的,我沒有……我真沒有,我也閒不住。我勸過公主,可她定要自己動手。姑娘是王家女,和我們不同,您是自願來的,我們是被先帝救下養大的,但您還記得舊情,我們怎麼可能會忘?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是王家女?”王麟看著他,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。
“公主曾讓我打聽過您。”祈年頓了頓,“其實之前也聽說過,王家世代忠良,寧死不降。”
王麟輕輕笑了一聲:“早就沒有什麼王家了。”
公主一首在意她的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祈年看出來了,她在傷感,連忙把話頭轉過去,“我本來從咱們自己的人裡,選了一個妥當的去伺候公主,但公主說既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,那就跟親兄妹一樣,不肯讓那人伺候,而且公主還說,她平常跟我們一樣就成。”
“她說什麼,你就聽什麼?”王麟道。
“自然要聽公主的。”祈年答得順理成章,語氣裡沒有一絲遲疑。
王麟看了他一眼,目光微微一鬆,開口說了一句:“呆子。”
見她臉色緩和了些,祈年這才鬆了口氣,笑著在桌邊坐下:“剛剛站著聽姑娘說話,像小時候被管事訓話一樣。”
“誰訓你了?”王麟別開眼,“日後不可再讓公主做那些粗活了。她若非要動手,就讓她監工,輕省些。再從外面買幾個可靠的奴僕,公主身邊不能沒人伺候。”
“是是是,知道了。”祈年應得利落。
王麟語氣緩和了些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祈年,當初救娘娘時,我們見過一面,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我是那個灰藍眼睛的。”
王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:“那現在你的眼睛?”
“當時是滴了藥物。”祈年心裡湧上一點說不清的高興。
她還記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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