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，炭火燒得正旺。
長孫沁婉輕輕拍了拍王麟的手，語氣隨意，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：“小麟，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？”
王麟搖了搖頭，道：“不想，我就替公主守著您。”
“你自己的日子才是要緊的。”長孫沁婉的聲音緩下來，“她把你放出來，不是為了讓你守著我過一輩子的。”
“是公主給了我自由。”王麟垂下眼，“旁的，我不想。”
“她必定是盼著你自由自在、過自己想過的日子的。”長孫沁婉看著她，“可你現在這樣，我看著並不自在。”
“我現在挺好的。”
長孫沁婉端詳了她一會兒，道：“你不好，你每天都不怎麼笑的。”
“我天生不愛笑。”
“但我瞧著，你每日悶悶的。你跟我實話實說，你對祈年，到底有沒有那份心思？”
王麟沉默了一瞬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可我看得出來，他對你很喜歡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長孫沁婉往前傾了傾身子：“你是不是因為青青，才不肯邁這一步？”
王麟的睫毛動了動，半晌才道：“青青陪了他那麼多年，茶莊上下早把她當夫人看了。眼看著日子就要好起來了，我卻突然冒了出來，把她該有的都搶走了，這叫什麼事呢。”
“感情是兩情相悅的事，沒有誰搶了誰的。”長孫沁婉語氣仍是溫溫的，卻很清楚，“青青對他好，不假，但祈年也不是糊塗人。他若真欠了她的情誼，自有別的方式去還，不是非得以身相許才算完。”
王麟垂著眼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低聲道：“才認識多久，哪裡說得準。”
這話說得含含糊糊的，但落在長孫沁婉耳朵裡，分明軟了幾分。她沒再追問，笑著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王麟的頭頂。
次日一早，長孫沁婉正在灶間做飯，祈年趁著王麟還沒出屋，悄悄溜進小廚房裡，壓著嗓子問：“娘，昨日您給問了沒有？”
“問了。”
祈年眼巴巴地瞅著她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，忍不住湊近一步：“她怎麼說？”
長孫沁婉接著切菜，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祈年急了，又往前湊了半步：“娘，您就別賣關子了。”
長孫沁婉這才擱下刀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：“她鬆了口，但沒說死，你呀，還得上心些，別以為這就完了。”
祈年繃了一夜的肩背頓時鬆下來，眉眼間浮起一層掩飾不住的亮色：“太好了，多謝娘。”
他笑著說了這麼一句，連忙斂了斂神色，轉身往外走時步子輕快了不少。
長孫沁婉則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次早膳，青青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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