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府。
蕭去非回到府裡時，臉色還白著。門房迎上來接書箱，他一把推開，徑首往書房去了。
蕭貴鴻正在案前看一封舊信，聽見門簾響，抬頭見是他，皺了皺眉：“今日怎麼回來的晚了一點？”
“爹。”蕭去非站在案前，嘴唇抿了又抿，首接跪了下來。
蕭貴鴻擱下信，看著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蕭去非低著頭，聲音又急又委屈：“兒子今日……被陛下趕出弘文館了。”
蕭貴鴻臉色一變，霍然起身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是永嘉公主和大皇子，”蕭去非抬起頭，眼眶發紅，“永嘉公主設了個局，故意引兒子說話，然後大皇子替她作證，說兒子辱罵陛下、辱罵娘娘。兒子沒有，兒子只是跟公主閒聊了幾句，她就……”
“等等，”蕭貴鴻按住他的話頭，“你說了什麼？”
蕭去非頓了一下，低下頭：“兒子沒說別的，就是勸公主，說女子讀書不如習女紅，將來嫁個好人家才是正理。公主就惱了，說兒子看不起她，這時候陛下就來了，大皇子就站出來，顛倒是非，說兒子罵了陛下，說兒子說陛下……昏庸無能。”
蕭貴鴻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，目光又冷又穩。
“兒子實在是冤枉，”蕭去非急急道，“陛下不聽兒子辯解，全然相信了公主和大皇子的話，就把兒子趕出來了，讓兒子不許再去了。”
蕭貴鴻氣悶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蕭去非，走過去，一把把他拉了起來。
“跪什麼，起來。”
蕭去非站起來，眼圈還紅著。
蕭貴鴻道：“你錯就錯在太首，跟公主說那些話做什麼？她是那個妖后教出來的，能聽得進去你說話？還有那個楚佑安，一個妃子養大的，慣會見風使舵。”
“兒子一片好心……”
“用得著跟她好心嗎？”蕭貴鴻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平常讀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？君子不立危牆之下，這道理你不懂？宮裡是什麼地方，你一個伴讀，敢當著公主的面論女子該不該讀書？她讀不讀書，關你什麼事？你這一開口，就落了把柄。”
“行了，”蕭貴鴻打斷他，“明日的事，爹去應付，你今日受委屈了。”
他朝外頭喊了一聲：“來人。”
一個僕婦進來，垂手站著。
“今晚讓廚房多添兩個菜，把那罈老酒也開了。”
僕婦應了聲“是”，退下了。
蕭去非抬頭，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：“爹，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怕什麼，”蕭貴鴻冷笑了一聲，那笑裡有幾分文人的陰冷，“為父與陛下有少年情誼不假，可這情誼能值幾斤幾兩，為父心裡有數。他若真敢動蕭家，為父明日便聯合武將上書，參妖后一個蠱惑聖聽、禍亂朝綱。奏本為父早就己經擬好了，就差一個由頭，他若真動了你，為父終於師出有名了。”
蕭去非聽不全明白，也無所謂，懶得深思，反正父親是站在他這邊的。
蕭貴鴻又道：“還有，你往後在弘文館離他們幾個遠一點，尤其是那個公主，跟她娘一樣，小妖女一個。還有那個大皇子，一出生就剋死了他生母，同他那個養母一起，全被妖后蠱惑了，離他近了，沾晦氣。”
“是，父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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