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秉靜也跟著點頭。
蕭貴鴻滿意了，端起自己那盅酒，朝蕭去非道：“來，兒子，跟爹碰一個。”
蕭去非端起面前的茶盞，跟父親碰了一下。
蕭貴鴻一飲而盡。
後院繡房裡，幾方繡架靜靜立著，全是並蒂蓮和鴛鴦之類的模樣，繡架上頭，連一本《女誡》之外的書都沒有。
蕭秉靜回房時，手還在微微發抖，坐到床沿上後，眼淚才敢往下掉。
過了一會兒，林素秋提著一盞燈進來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她把燈擱在桌上，等人退乾淨了，才坐到蕭秉靜旁邊。
蕭秉靜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林素秋用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，輕聲道：“哭什麼？”
“娘，”蕭秉靜聲音悶悶的，“父親……父親憑什麼那樣說我們。我們什麼都沒做，他就說我們是棒槌，說我們當擺設。大哥今日在宮裡受了氣，憑什麼回來撒在我們頭上。”
林素秋沒說話。
蕭秉靜越說越委屈：“他只要在外面有一點不如意，回來就擺臉色。我們呢？我們連前廳都不配上，偶爾去一趟，還要被訓。父親說全是公主和大皇子的錯，我反正不信……”
“秉靜。”林素秋突然出聲打斷了她。
蕭秉靜住了嘴，抬眼看她。
林素秋的臉色不太好看，燈影底下，她的眼睛很沉。
她壓著聲音道：“這話你在屋裡說說就罷了，出了這個門，一個字不許再提，絕不許說出任何反駁、質疑你父親的話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你父親說什麼，就是什麼。”
蕭秉靜咬了咬唇，道：“娘，我不明白。”
林素秋壓低了聲音，問：“你知不知道秉貞的生母是怎麼沒的？”
蕭秉靜一愣。
蕭秉貞的生母是妾室，她去世的時候，她還很小，沒什麼印象，府裡沒人提，她也不敢問，好像聽婆子們私下嚼過幾句，說是早死了。
姐姐對這個生母的印象似乎也不深，從未聽她提起過。
林素秋道：“秉貞的生母姓方，原是外頭買進來的，識幾個字，也讀過書。西南那場仗，你爹敗了，回府後，一天天在屋裡罵，幾乎全在罵皇后娘娘。”
蕭秉靜小聲問：“罵皇后娘娘什麼？”
林素秋沉默了一瞬，才道：“你爹罵她狐媚惑主，迷惑聖心，說她若一開始就死了，哪來後面這些事。前朝亡了，她就該跟著殉國，活下來就是苟且，嫁了仇人更是無恥。一個女人，不接受現狀，還想改變什麼？嫁夫從夫，她既嫁了陛下，就該安安分分服侍丈夫，不該有自己的想法。國都亡了，還瞎琢磨什麼？”
蕭秉靜小聲道：“那事兒，不是長孫大人做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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