笛聲斷斷續續，像是在試曲，吹兩句停一停，又吹兩句。調子不成章法，但能聽出來是一支老曲，《鷓鴣飛》。前頭幾段還算順，吹到後半截，氣不夠了，音飄上去，又落下來。
千徽聽了一會兒，道：“他這《鷓鴣飛》吹了小半個月了，還是卡在後頭。”
“嗯，慢慢來，越吹越好了。”李樂寧頓了頓，“當初我教你彈琴時，他非要學笛子，以為他鬧脾氣，沒想到還真吹下來了。”
“我們出去看看他嗎？”
李樂寧搖了搖頭：“不了，他好面子，再以為我們是去嘲笑他的。等他把這首吹下來時，我們再去。”
“好。”
笛聲又響起來，還是那一段。這回比剛才穩了些，吹到那個老是卡住的地方，停了一瞬，居然過去了。接下來的幾個音雖然有些生澀，但沒斷。
千徽眼睛一亮。
二人側耳聽著，笛聲繼續往下走，越走越順，一首吹到末尾收住。外頭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重新響起來，從頭再來一遍。
這回，從頭到尾，一個音都沒卡。
千徽轉頭看李樂寧。
李樂寧起身，千徽也跟著站起來。
二人走到門口，推開門，屋外沒人，廊下也沒人。方才佑衡站過的地方，欄杆上擱著一片柳葉。再往外看，院子裡空蕩蕩的。
小福子湊過來，問：“娘娘，怎麼了？”
“二皇子呢？”
“剛剛回去了。”
李樂寧對千徽道：“我們也回去吧，這幾日，你都跟我睡。”
“好。”
她們回屋後，佑衡在拐角處出現，朝屋門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後轉身離開。
至於王麟那邊，大旱開始後沒多久，她就帶人找到了地下暗河。
西南多山，山裡溶洞多，山肚子底下藏著暗河。旱了兩個月，地表水斷了，溪澗幹了，井也快見了底。
王麟沒等水徹底斷，就帶了幾個老工匠和獵戶進山，她不信西南會沒水。
找了七天，在一個溶洞深處，聽見了水聲。
暗河不大，但夠用。她當即讓人鑿石引水，用竹筒一節一節接下山，引進城。山上還找到了幾處泉眼，細得像線，但攢起來，夠三城百姓每日喝用。
水有了，怎麼分，比找水更要命。
她定了幾條規矩：
兵不能垮，士兵每日定量，不多，但保證活著。
十歲以下的孩子優先，大人省下來給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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