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，坤寧宮。
一曲《良宵引》，在千徽指尖彈出。短短一個月，己經從生澀漸入佳境。
“好了，今日先練到這兒吧。”
李樂寧伸手握過她的手，右手三指留著短甲，剛養出來不久，甲邊磨得發紅。左手指腹按弦的地方，勒出了幾道紅痕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有點疼，但能忍。
李樂寧沒信，用拇指和食指把千徽的指尖一個一個搓了搓。從食指搓到小指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搓到發紅的地方頓一下，再往下搓。
搓完了，她拿過琴案邊擱著的一隻小瓷盒，揭開蓋子，用手指挑了一點藥膏，給千徽塗在甲邊和指腹上。涼絲絲的，有股淡淡的藥味。
從千徽第一天學琴起，這種瓷盒就擱在這兒了，日日都用，用完了多少盒，己經數不清了。
每次，李樂寧都會給她塗。
千徽道：“母后，其實不用塗的，疼一點，繭子出來得更快，練得也更好，總要有這個過程。”
李樂寧低頭把瓷盒蓋上，擱回原處。
“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味道？”她問，“明日母后讓太醫院再製些新的來。”
“沒有，母后，”千徽搖頭，“我能吃苦，練琴會疼，長繭子是必經的。”
李樂寧看了她一會兒，道：“但這個疼，你沒必要硬扛。塗了藥，甲邊不磨了，指腹不裂了，你才能練得更久。你硬扛著，疼得厲害了，明日連琴都碰不了，反而練不成。”
“還有，”李樂寧的聲音低了些，“母后生你下來，不是讓你吃苦的，苦這種東西，能少吃一點是一點。”
千徽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，掌心上磨出了繭子，是她日日練箭留下的。
她道：“剛開始可疼了，扛過去後，繭子越來越厚，就不疼了，練得也更好。”
李樂寧握住了她的手，道：“母后早就後悔讓你練武了，那麼苦。”
“這種苦，不算苦。”千徽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李樂寧道：“還要接著練嗎？”
千徽重重地點了下頭：“嗯！”
李樂寧道：“過幾日，你就要搬去永嘉閣了。”
千徽愣了一下。
“那個宮一首空著，從前是永壽宮，後來母后養過一隻虎，改叫皓月宮。虎放回野外之後，就一首空著。如今給你改建好了，很寬敞，全是按你的喜好弄的。”李樂寧看著她，“離母后最近，你不用去皇女所，那邊小，離母后也遠。”
千徽撲過去抱住了她：“母后，我不想搬走。”
李樂寧拍了拍她的背：“你己經是大姑娘了，得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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