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兄臺倒是坦誠。”
“這有什麼好瞞的。”方格擺擺手,反問一句,“聽兄臺口音,不像是京城本地人?”
“我是做南北雜貨生意的,常來京城。”中年男子笑道,“我姓趙,單名一個弘字。不知兄臺怎麼稱呼?”
“我姓方,名格,字子閒。”方格拱了拱手,“土生土長的京城人,打小在這兒混大的。”
“方格……子閒……”趙弘品了品這兩個字,笑道,“方兄這字,倒是有意思。”
“我娘給取的,說我太懶散,取個字警醒我。”方格笑了笑,“可惜啊,一點用沒有,我還是該懶就懶。”
兩人正說著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喧譁。
“人呢?讓你們老闆娘滾出來!”
“客官您息怒,有話好好說”
“說個屁!老子今天就是來砸場子的!”
方格瞬間探出頭往樓下看,就見幾個彪形大漢堵在大堂裡,為首的是個光頭,滿臉橫肉,正揪著茶樓夥計的衣領,一臉兇相。
“喲,有熱鬧看。”方格眼睛一亮,半點怕的意思都沒有,反而饒有興致地扒著欄杆往下瞅。
趙弘皺了皺眉:“方兄,這種市井熱鬧,還是少看為好,容易惹禍上身。”
“怕什麼。”方格笑眯眯的,“我就看看,不摻和。”
樓下,茶樓掌櫃陪著笑臉跑出來:“這位爺,您消消氣,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,別動氣。”
“好好說?”光頭一把推開伙計,唾沫星子橫飛,“你們這破茶樓,請的什麼狗屁說書先生?講的什麼玩意兒?我兄弟聽了三天,氣得飯都吃不下!什麼《江湖恩仇錄》,全是狗屁不通的東西!”
臺上的孫先生臉色瞬間難看起來:“這位客官,老朽說書二十餘年,還是頭一回見人,因為故事不合理來砸場子的。”
“不合理就是不合理!”光頭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,“今天你必須給老子一個說法!不然這茶樓,就別想開了!”
方格在樓上看著,突然笑出了聲。
趙弘不解:“方兄笑什麼?”
“這光頭挺有意思。”方格搖著摺扇,“明明是來砸場子的,還非要找個這麼蹩腳的理由。你看他那身打扮,那雙手,像是能坐這兒聽三天書的人?”
趙弘定睛一看,確實。那光頭膀大腰圓,手上全是厚繭,脖子上還有一道刀疤,怎麼看都是混江湖的狠角色,絕不是來聽書的客人。
“方兄的意思是?”
“故意來找茬的唄。”方格站起身,拍了拍衣襬,“我去湊個熱鬧。”
趙弘一愣:“方兄方才不是說,只看不摻和嗎?”
“那得看情況。”方格已經往樓下走了,“這種演技爛到辣眼睛的戲,我實在看不下去。”
樓下,光頭還在囂張叫罵:“你們這破茶樓,今天必須給老子賠錢!我兄弟氣出個好歹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掌櫃的臉色鐵青,卻不敢硬碰硬。這夥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,真鬧起來,吃虧的還是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