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陛下,臣只想躺平》第269章 外科初試(1)

作者:長詩落雨·11小時前

太醫院西側的偏院,常年飄著淡淡的藥味與血腥味。

陳澤放下手裡的解剖刀,用麻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漬,案上擺著一頭剛解剖完的生豬,臟腑一一攤開,旁邊攤著《醫理卷》的人體臟腑圖譜,紙上用硃筆標著各處器官的位置與名稱。

他身後站著四五個年輕太醫,個個手上都沾著血,眼裡卻亮得很。

這是他們泡在偏院的第六個月。

自打《醫理卷》刊行,裡面附的人體解剖圖譜與臟腑機能論述,像推開了一扇全新的門。陳澤領著幾個同好,頂著院裡不少老醫官背棄祖制、旁門左道的非議,天天紮在這偏院裡,買豬羊回來反覆解剖練習。

從辨認臟腑位置,到練熟血管結紮、皮肉縫合的手法,從最初的手忙腳亂,到如今閉著眼也能摸準每一處脈絡,沒人知道他們耗了多少頭豬羊,磨破了多少雙手套。

“陳兄,今日這手縫合又穩了不少。”旁邊的同僚湊過來,指著豬腹上整整齊齊的針腳,“照著這個進度,再練倆月,是不是就能往人身上試了?”

陳澤搖了搖頭,伸手點了點圖譜上的腸部位置。

“還差得遠。人體臟腑比豬羊嬌貴得多,稍有差池便是人命。再者麻沸散力道不穩,真動起刀來,病人疼得掙扎,稍一晃便會切錯地方。”

他嘴上說得謹慎,心裡卻早憋著一股勁。

古往今來,腸癰、腹內潰膿這類病症,但凡重些,便只能聽天由命。可書上寫得明白,壞死的臟腑割掉便能活命。既然道理說得通,總有一天要用到人身上。

這日午後,偏院的門忽然被人撞開。

一個太醫院的雜役慌慌張張跑進來,喘著氣道:“陳太醫!院判大人叫你過去!城外來了個驛卒,得了重症腸癰,疼得滿地打滾,湯藥灌不進去,人已經快不行了!家屬跪在院門口,說只要能救命,怎麼治都認!”

陳澤手裡的解剖刀噹啷一聲放在案上。

他和身旁幾個同僚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動與遲疑。

機會來了,可也險得很。

成了,便是開醫道先河。敗了,他們這群人輕則丟官,重則擔上害人性命的罪名。

“走,去看看。”

陳澤只頓了一瞬,便抬腳往外走。事到臨頭,退縮從來不是他的性子。

正堂裡,院判大人正捻著鬍鬚踱步,階下跪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家屬,裡屋的床榻上,那驛卒蜷縮著身子,臉色慘白如紙,氣息都弱了下去。

見陳澤進來,院判停下腳步,看向他。

“你心裡有數嗎?這病症,按古方已經沒救了。你要是想試,老夫給你擔著。出了事,算老夫的。”

陳澤躬身一禮,神色鄭重。

“學生有六七成把握。只是過程兇險,術後能不能熬過潰爛關,還得看他自身氣運。”

“六七成,足夠了。”院判擺了擺手,“去準備吧。家屬這邊,老夫來交代。”

半個時辰後,偏院的廳堂被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
桌椅都搬了出去,只留一張鋪著乾淨麻布的木床。所有用到的刀剪、針線,都用烈酒反覆泡過。陳澤和幾個助手都換了乾淨的衣裳,手也用烈酒洗了三遍。

那驛卒被抬了進來,提前灌了一碗麻沸散,意識已經昏沉,卻還是時不時疼得抽搐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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