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剛過晌午，方格就揣著兩包剛買的桂花糕，溜溜達達地往東街巷口的小書店去了。
昨兒晚上他躺在床上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南宮婉寫的《琴妖記》，越想越覺得後續的故事有得琢磨，正好閒著沒事，乾脆過來找姑娘聊聊後續，順便蹭蹭書店裡的清淨，總比在府裡被他爹抓著訓話強。
推開書店的木門，依舊是那股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。
南宮婉正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筆，低頭在稿紙上寫寫畫畫，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，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，整個人安安靜靜的，連方格推門進來都沒察覺。
“又在寫你的琴妖呢？”方格笑著開口，把手裡的桂花糕放在櫃檯上，“剛從東街李記買的，甜而不膩，配著茶吃正好。”
南宮婉嚇了一跳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一滴墨落在稿紙的空白處。她猛地抬起頭，看見是方格，連忙放下筆，把稿紙往旁邊挪了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：“方公子，你來了。抱歉，剛才沒注意到。”
“閒著沒事，過來聽聽你這故事後續怎麼寫的。”方格往櫃檯前一靠，笑著道，“昨兒回去我琢磨了一路，你這琴妖都走到江南了，總不能一直漫無目的地找吧？總得給她點線索，不然故事就散了。”
南宮婉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寫這篇話本，從來都是自己悶頭寫，身邊的人要麼覺得女子寫話本上不得檯面，要麼根本看不懂裡面的門道，從來沒有一個人，能像方格這樣，只看了幾頁，就精準地戳中了她卡文的癥結。
“我也正愁這個呢。”她往前湊了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，“我想讓她在江南遇到一個彈古琴的書生，以為是當年的知音，結果發現不是，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寫，才能不顯得刻意。”
“這還不簡單。”方格拿起一塊桂花糕，隨口就給她出主意，“你可以讓這個書生，手裡有當年那個知音人的琴譜殘頁，琴妖順著這個殘頁，就能接著找下去了。既給了線索，又能引出新的故事，還能順帶著寫點書生和琴妖的交集，故事不就立住了？”
一句話，直接給南宮婉劈開了思路。
她怔怔地看著方格，眼裡的光越來越亮，之前卡了好幾天的死結，就這麼被他隨口一句話解開了。
“對！就是這樣！”她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幾分，拿起筆在稿紙旁快速記下關鍵點，又對著方格微微頷首，“方公子，多謝你了，我卡了三天，一直沒想通這裡該怎麼落筆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方格擺了擺手，笑著道，“你這故事寫得好，我也看得入迷，自然想知道後續怎麼發展。”
兩人就著櫃檯，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《琴妖記》的後續。方格順著故事的脈絡，給她提了幾個情節上的建議，南宮婉聽得認真，時不時點頭附和，手裡的筆也沒停，把有用的點子一一記了下來。
兩人正聊得興起，書店的木門突然被“砰”的一聲踹開了。
三個流裡流氣的地痞走了進來，為首的那個三角眼，臉上帶著一道刀疤，正是前陣子來書店鬧事的周老三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弟，手裡還拿著棍子，一進門就踹翻了門口的一個書架，書散落了一地。
“姓南宮的，這個月的保護費，該交了！”周老三往櫃檯前一站，唾沫星子橫飛，一臉兇相，“上個月你躲過去了，這個月再不交，老子就把你這破書店給砸了！”
南宮婉的臉瞬間白了，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，卻還是強撐著站起身，厲聲喝道：“你們別太過分！我已經報過官了！你們再鬧事，巡捕營的人馬上就到！”
“巡捕營？”周老三哈哈大笑，一臉不屑，“老子在這條街混了這麼多年，巡捕營能把我怎麼樣？少廢話，今天要麼交二兩銀子的保護費，要麼老子就把你這破店拆了！”
他說著，就伸手往櫃檯上拍去，一副要掀桌子的架勢。
方格往前站了一步，擋在了南宮婉身前，伸手攥住了周老三的手腕，微微一用力，周老三瞬間疼得彎下了腰，臉都憋成了豬肝色，嘴裡嗷嗷直叫，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都沒了。
“哪兒來的臭小子，敢管老子的閒事？”周老三身後的兩個小弟見狀，抄起棍子就往方格身上砸了過來。
方格頭都沒回，抬腳就踹了出去，兩腳快得像風，直接踹在了兩人的肚子上。那兩個小弟如同被重錘砸中，倒飛出去，撞在身後的書架上，口吐酸水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方格隨手一甩，把周老三扔在了地上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什麼溫度：“剛才你說要拆誰的店？”
周老三疼得滿地打滾，抬頭看清方格的臉，瞬間認出了這是吏部尚書家的二公子，嚇得魂都飛了。他能欺負欺負深閨裡出來的南宮婉，可不敢惹這位京城有名的紈絝，更何況人家爹是當朝首輔，捏死他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。
“方……方二爺！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！小的不知道您在這兒！”周老三連滾帶爬地跪了起來，對著方格連連磕頭，“小的錯了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這就滾！這就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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