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暖的生意步入正軌,拼團與會員制一齣,不僅拉回了所有老客,還引得更多百姓慕名而來,“來一跑”的聲勢徹底壓過了跟風的商鋪,徹底坐穩了京城配送與雜貨生意的頭把交椅。
方格又落得清閒,徹底迴歸了自己的鹹魚日子。
這日天光正好,暖風穿巷,他懶得去茶樓聽人說書,也不想被雲羅拽著聽西遊故事,更避開了老趙時不時的打趣,索性揣了本閒書,往城南的書香閣走去。
書香閣是京城最負盛名的書肆,掌櫃的實在,典籍字畫一應俱全,平日裡安靜雅緻,最適合他這般閒散之人打發時間。而書肆的主人,正是南宮婉。
平日裡南宮婉便守在書肆後院的書齋裡,或是整理古籍,或是臨帖練字,一身素衣,不染塵俗,與這滿室墨香相得益彰。
方格推門而入,書肆裡靜悄悄的,只有零星幾個讀書人低頭翻書,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。櫃檯後不見南宮婉的身影,只有小夥計低著頭整理書卷,瞧見方格,連忙躬身行禮,知曉他是南宮婉的常客,也不多言,任由他自行往後院去。
後院種著幾株翠竹,微風拂過,竹葉沙沙作響,滿是清幽。書齋的門虛掩著,一縷淡淡的墨香從門縫裡飄出來,沁人心脾。
方格輕輕推開門,便看見南宮婉正伏案寫字。
她一身淺碧色衣裙,長髮鬆鬆挽起,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,身姿端坐得筆直,手中狼毫筆起落有致,筆尖在宣紙上暈開濃淡相宜的墨跡。陽光透過窗欞,落在她的側臉,眉眼溫婉,神情專注,歲月靜好,彷彿與這世間的喧囂全然隔絕。
方格沒有出聲打擾,只是靜靜站在門口,看著她落筆成書。
直到一行字寫完,南宮婉才察覺到門口的動靜,抬眸看來,瞧見是方格,清冷的眸子裡瞬間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,放下筆,起身行禮,聲音輕柔溫婉:“方公子來了。”
“閒來無事,來你這裡躲躲清淨。”方格緩步走進書齋,目光掃過桌上的宣紙,上面寫著一句清雅詩句,字跡娟秀靈動,頗有風骨,“南宮姑娘的字,倒是越發好了。”
被他誇讚,南宮婉臉頰微泛紅潮,輕聲道:“不過是閒來練字,讓方公子見笑了。”說著,便轉身給方格斟了一杯清茶,遞到他面前,“公子請用茶。”
方格接過茶杯,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,抿了一口清茶,周身的慵懶散漫都柔和了幾分。這書齋裡的清淨,是他最貪戀的,沒有市井的喧鬧,沒有生意的繁雜,更沒有情絲纏繞的煩擾,只剩安穩閒適。
“公子近日倒是清閒,前些日子,聽聞瀟湘閣花姑娘一事,多虧了公子出手相助。”南宮婉輕聲開口,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多情緒,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她雖深居書齋,卻也聽聞了坊間傳聞,知曉花解語被人惡意抹黑,是方格出手,以一場全城義診幫她洗清冤屈,既保全了名聲,又化解了危機。
方格淡淡一笑,不以為意:“不過是舉手之勞,算不上什麼。那醉花蔭手段下作,我不過是順手幫個忙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解決那般棘手的事,不過是抬抬手的功夫。
南宮婉看著他慵懶隨性的模樣,心中暗自輕嘆。
旁人都道方府二公子是京城第一紈絝,遊手好閒,不務正業,可唯有她知曉,此人看似散漫,實則心善正直,胸有丘壑,卻從不張揚,明明有驚人才華,卻只願守著一方清閒,不問世事。
這般通透純粹,在這浮躁的京城之中,實屬難得。
“公子心性,旁人難及。”南宮婉由衷說道,目光落在他身上,溫柔又沉靜,“只是公子日後行事,也需多加小心,那醉花蔭老闆雖倉皇離去,可暗中使絆子之人,未必只有一個。”
這是她極少的主動叮囑,溫婉的話語裡,滿是藏不住的關心。
方格心中微動,抬眸看向她,撞進她溫柔澄澈的眼眸裡,笑著點頭:“多謝南宮姑娘提醒,我會多加留意。”
兩人相對而坐,沒有太多言語,卻絲毫不覺尷尬。
方格翻看著手邊的古籍,偶爾抬頭,與南宮婉閒談幾句書中典故,或是坊間趣事,沒有刻意迎合,也沒有拘謹疏離,相處得自然又舒服。
南宮婉便安靜坐在一旁,偶爾為他添茶,偶爾低頭整理書卷,目光總會不經意地落在他身上,看著他垂眸看書的模樣,眉眼間的清冷,漸漸化作溫柔的暖意。
她自幼飽讀詩書,性子沉靜,不喜喧鬧,從未對誰動過心思,可遇見方格之後,一切都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