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京城,煙火溫柔,街巷間處處皆是生機。
方格被雲羅郡主纏了一路,好不容易才哄著小姑娘答應去街邊買糖畫,總算得了片刻清淨。他抱著南宮婉相贈的古籍,靠在街邊的老槐樹下,晚風拂面,墨香混著糖香,日子清閒得不像話。
他素來無心糾葛,只想守著自己的鹹魚歲月,喝茶看書,飲酒聽曲,安穩度日。可世事偏不遂人願,蘇小暖的事業牽絆、柳如煙的暗中關切、花解語的刻骨感激、南宮婉的溫婉傾心、雲羅郡主的純粹依賴,五位女子的心意,如春風細雨,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這顆閒散之心。
方格輕嘆一聲,只覺頭疼。
他能隨口化解商界困局,能一招洗清潑天汙名,能定朝堂亂象,能安市井民心,卻唯獨解不開這兒女情長的亂麻。
罷了,順其自然便好。
他甩了甩頭,將紛亂念頭拋開,抬眼望去,雲羅正踮著腳站在糖畫攤前,小手攥著銅板,眉眼彎彎,等著師傅畫出那隻她心心念唸的齊天大聖。小姑娘一身鵝黃衣裙,在人群中格外醒目,純粹又明媚,像春日裡最耀眼的一束光。
方格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,眼底滿是縱容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的身影自街巷盡頭走來。
柳如煙巡街至此,紅衣勁裝,身姿挺拔,目光掃過人群,一眼便看見了槐樹下的方格。四目相對,她腳步微頓,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,隨即強裝鎮定,繼續邁步前行,只是擦肩而過時,低聲丟下一句:“人多雜亂,看好身邊人,莫要亂跑。”
語氣依舊硬邦邦,卻藏著藏不住的關心。
方格挑眉輕笑,對著她的背影揚聲道:“知道了,柳捕頭費心了。”
柳如煙的脊背微微一僵,腳步更快了幾分,耳根悄然泛紅,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方格搖了搖頭,剛收回目光,便看見不遠處的商鋪門口,蘇小暖正站在那裡,手裡抱著賬本,目光遙遙望向他這邊。
小姑娘今日褪去了掌櫃的幹練,一身淺粉衣裙,眉眼靈動,瞧見方格看過來,連忙抬手揮了揮,眼底滿是歡喜,卻沒有上前打擾,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,遙遙相望。
她知曉他喜靜,不願用瑣事牽絆他,只遠遠看著,便覺心安。
方格對著她微微頷首,算作回應。
糖畫師傅的手藝嫻熟,不多時,一隻栩栩如生的齊天大聖糖畫便成型了。雲羅歡天喜地地捧著糖畫,快步跑回方格身邊,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,軟糯道:“方格哥哥,你看!好看嗎?我分你一半!”
“你自己吃便好。”方格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。
小姑娘卻不依,硬是掰下一半遞給他,小手黏著糖絲,眉眼彎彎,滿心滿眼都是他。
兩人並肩站在街邊,雲羅小口吃著糖畫,嘰嘰喳喳地說著方才看見的新鮮趣事,方格耐心聽著,偶爾應上一句,歲月溫柔,安穩靜好。
趙琪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一幕,會心一笑,默默退後幾步,不打擾兩人的相處。
不多時,一輛精緻的馬車緩緩停在巷口,車簾輕掀,花解語的身影自車內走出。
她今日一身素白羅裙,不施粉黛,卻依舊風華絕代。自那日洗清冤屈後,瀟湘閣重回鼎盛,她卻愈發淡然,少了往日的疏離,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。
目光穿過人群,精準落在方格身上,花解語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,遙遙屈膝行禮,眼底滿是感激與傾心。
她不求相伴,不求名分,只願他歲歲平安,事事順遂,便足矣。
方格抬手回禮,目光平和。
至此,街巷一隅,五位女子的身影,悄然齊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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