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心裡一鬆,還好不是直接質問,他立刻擺出平日裡那副紈絝散漫的樣子,撓了撓頭,隨口答道。
“還能有誰,就是老趙唄,還有李景他們幾個,偶爾聽聽書,喝喝酒,沒幹什麼別的”
“爹,您找我回來,不會就是為了問這個吧”。
方遠圖盯著他,眼神里沒有半分鬆動,又問道。北境大捷的事,你聽說了。
聽說了。方格一臉理所當然,滿不在乎地答道。街上都傳遍了,誰不知道啊。都說領兵的將軍厲害,用了招奇襲,一把火燒了北狄的糧草,打了個大勝仗。
他故意把功勞全推給領兵的將軍,半點不沾邊,裝傻充愣的樣子,和平日裡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,沒有半分區別。
方遠圖看著他這副樣子,眉頭皺得更緊,卻又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他確實沒有任何證據,所有的都只是猜測。
方格平日裡除了和幾個酒肉朋友廝混,就是窩在茶樓裡,從未和邊關的將領有過來往,更別說插手軍務了。
更何況,這小子連騎馬都嫌累,怎麼可能懂什麼行軍打仗的奇策。
方遠圖心裡的疑心,壓下去了幾分,卻還是板著臉,沉聲教訓道。
“你天天遊手好閒,不學無術,你大哥已經升了翰林院修撰,你再這麼混下去,將來怎麼辦?我告訴你,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,少摻和那些不該你管的事,安安分分待在府裡,多讀點書”。
方格立刻點頭哈腰,連聲應是。知道了爹,我以後一定多讀書,少往外跑。
他這副乖順認錯的樣子,和以往每次捱罵時一模一樣,方遠圖看著更氣,卻也沒再多問,擺了擺手,讓他滾出去。
方格如蒙大赦,連忙退了出去,關上書房門的那一刻,才悄悄鬆了口氣。
還好,糊弄過去了。
他可不想被他爹纏上,更不想被捲進朝堂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裡,他只想安安穩穩當他的鹹魚公子。
方格剛走出書房,就被雲羅郡主堵在了迴廊裡。
小姑娘穿著一身火紅的狐裘,手裡提著一個食盒,看見他,眼睛瞬間亮了,快步跑了過來,拽住他的衣袖。
方格哥哥,你可算回來了,我給你帶了廚房新做的蓮子羹,還有,我聽說北境打了勝仗,你快給我講講,打仗是不是和西遊記裡一樣,有大將鬥法啊。
方格被她拽著,無奈地笑了笑,只能由著小姑娘拉著往自己的西跨院走。
而此刻,皇宮御書房裡,趙弘正看著工部送來的黃河水文圖,指尖落在方格說的那幾處隘口上,眼底滿是笑意,提筆寫下了一道新的聖旨,命河工即刻趕赴北境黃河隘口,依計行事。
邊關的軍帳裡,打了勝仗的將軍,正看著斥候送來的密報,北狄殘部在黃河對岸集結,似乎有再次南下的跡象,將軍握緊了腰間的佩刀,眼底滿是戰意。
方府的書房裡,方遠圖看著窗外的飛雪,指尖輕輕叩著桌面,剛剛壓下去的疑心,又悄悄冒了出來。
他對著門外的暗衛低聲吩咐,去查查,二公子最近和那個姓趙的富商,都在一起說了些什麼。
風雪依舊,京城的平靜之下,新的暗流,已經悄然湧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