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陛下,臣只想躺平》第178章 溫伯庸的反擊(1)

作者:長詩落雨·10小時前

王克儉深吸一口氣,整了整身上的緋色官袍,上前一步,聲音洪亮,帶著滿腔的義憤填膺:“陛下!臣堅決反對!”

他目光掃過滿朝文武,最後落在方格身上,語氣沉痛:“科舉乃國之根本,是朝廷掄才大典,更是我大寧百年教化之根基!自太祖皇帝定八股取士以來,歷朝歷代沿用至今,為國家選拔了無數棟樑之才。遠的不說,在座的諸位大人,哪一個不是靠著科舉出身,靠著聖賢書入仕為官?”

“如今方格僅憑一己之見,就要廢除延續百年的祖宗成法,搞什麼分科取士!把好好的科舉分成什麼農科、工科、法科,這哪裡是選官?這分明是把科舉變成了雜貨鋪!什麼匠人、農夫、郎中,只要會點手藝就能入朝為官,成何體統!”

“長此以往,聖賢之道無人問津,孔孟之學無人傳承,滿朝文武全是些只會種地、打鐵、算賬的粗人!國將不國,道將不存啊陛下!”

王克儉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有些顫抖,說到最後,竟撩起官袍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:“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,廢除分科取士之議,維護我大寧百年教化根基!臣雖死無憾!”

他這一跪,立刻有十幾個守舊派的官員跟著跪了下來,齊聲喊道:“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!”

朝堂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
趙弘坐在龍椅上,面無表情,手指輕輕敲著龍椅的扶手,沒有說話。

方遠圖站在文官之首,神色凝重,眉頭緊緊皺著,也沒有開口。

王克儉跪在地上,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龍椅上的趙弘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
昨晚他們在尚書府開了一夜的會,早就商量好了對策。先由他從國家禮制的角度反對,再由溫伯庸從文脈教化的角度發難,然後所有世家官員一起下跪逼宮。

他們就不信,這麼大的聲勢,趙弘還能不顧滿朝文武的反對,一意孤行地支援方格。

就在這時,國子監祭酒溫伯庸顫巍巍地走上前來。他已經年過七旬,頭髮鬍子全白了,佝僂著身子,拄著一根柺杖,走起路來都有些不穩。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,掃過眾人時,帶著一股讀書人的傲氣和執拗。

“陛下,老臣也有話要說。”溫伯庸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老臣執掌國子監三十餘年,見過無數寒窗苦讀的學子。他們十年磨一劍,頭懸梁錐刺股,只為一朝金榜題名,光耀門楣,為國效力。”

“他們讀的是聖賢書,學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。這才是為官之本,這才是朝廷應該選拔的人才!可方格的分科取士,選的是什麼?是會種地的農夫,是會打鐵的匠人,是會算賬的商賈!這些人,連《論語》都背不全,連忠孝節義都不懂,讓他們去治理百姓,去管理一方州縣,百姓能服嗎?天下能安嗎?”

“更重要的是,”溫伯庸頓了頓,語氣變得無比沉痛,“分科取士一開,天下讀書人的心就散了!他們會覺得,讀聖賢書沒用了,不如去學門手藝來得快。從此以後,再也沒有人願意潛心治學,再也沒有人願意傳承孔孟之道。我大寧的文脈,就要斷在今日了啊陛下!”

他說著,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老淚縱橫,乾枯的手掌重重拍打著地面:“老臣今年七十三歲了,活不了幾年了。老臣死不足惜,但老臣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大寧百年文脈,毀於一旦!老臣懇請陛下,三思啊!”

溫伯庸在士林的威望極高,他這一跪,又有幾十個官員跟著跪了下來。其中大多是翰林院的學士、國子監的博士,還有一些出身世家的老臣。

一時間,太和殿上跪了黑壓壓的一片,齊聲高喊:“臣等懇請陛下三思!”

聲勢浩大,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彷彿在微微顫動。

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官員,見守舊派聲勢如此浩大,也都有些動搖了。不少人竊竊私語,眼神里滿是猶豫。有人悄悄挪動腳步,想要加入下跪的隊伍,又怕得罪皇帝,只能站在原地左右為難。

霍青站在方格身邊,氣得臉色鐵青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他早就想衝上去跟王克儉他們辯個明白,卻被方格用眼神死死制止了。

方格微微搖了搖頭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等他們把所有的話都說完,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,情緒宣洩到頂點,再一一反駁,才能徹底打垮他們的氣焰。

魯明也氣得滿臉通紅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。他嘴笨,吵架從來不是那些咬文嚼字的文官的對手。只能乾著急,不停地跺著腳,腳下的金磚都被他跺得微微發響。

劉正道倒是一臉平靜,手裡緊緊攥著象牙笏板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。他已經做好了準備,只要方格一開口,他就立刻站出來,把這些人結黨營私、尸位素餐的醜事全都抖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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