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？”方格問道。
“我剛才接到御史臺的稟報，從昨天晚上開始，京城各個茶館和客棧，都有人在散佈謠言。”劉正道說道，“說新科舉的題目早就洩露了，只有世家子弟才知道；還說就算平民百姓考得再好，最後也不會被錄取，朝廷只是做做樣子而已。”
方格的眉頭微微蹙起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更過分的。”劉正道的語氣更冷了，“有幾個住在城外客棧的農科和工科考生，昨天晚上被人堵在巷子裡打了一頓，還威脅他們說要是敢進考場，就讓他們橫著出去。現在那幾個考生嚇得不敢來考試，正在順天府衙門哭呢。”
王民生一聽就急了：“豈有此理！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敢做出這種事！我現在就帶人去查！”
“不用了。”方格攔住了他，“不用查，我知道是誰幹的。”
“是張維？”劉正道問道。
“除了他，還能有誰。”方格冷笑一聲，“王克儉一直反對新科舉，之前不敢明著來，現在眼看就要開考了，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張維是他最得力的手下，這種事肯定是他指使的。”
“這個張維，簡直是無法無天！”魯明氣得直拍大腿，“我去找他理論！”
“別衝動。”方格再次攔住了他，“現在不是鬧事的時候。開考在即，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考生。劉大人，你先帶人去安撫那幾個被打的考生，派衙役護送他們來考場，保證他們的安全。另外，讓御史臺的人加大巡邏力度，再有人敢散佈謠言或者騷擾考生，立刻抓起來。”
“好。”劉正道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方格叫住了他，“你跟我一起去趟禮部衙門，我要見見張維。”
南宮婉正好拿著考生名冊走過來，聽到他們的對話，擔憂地看著方格：“要不要多帶點人？張維那個人心狠手辣，萬一他對你不利怎麼辦？”
“放心，他不敢。”方格笑著拍了拍她的手，“現在是新科舉開考的日子，全京城的眼睛都盯著呢。他要是敢動我，就是自尋死路。”
雲羅也從旁邊跑了過來，她今天穿著一身男裝，頭上戴著一頂帽子，偷偷混在考生中間看熱鬧。聽到他們的話，立刻攥緊了拳頭：“方格哥哥，我跟你一起去！我帶了王府的侍衛，他要是敢欺負你，我就讓侍衛把他抓起來！”
“你別胡鬧。”方格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好好在這裡待著，不許亂跑。等考試結束了，我再陪你玩。”
說完，他和劉正道一起，坐上馬車，朝著禮部衙門而去。
禮部衙門裡，張維正坐在書房裡，悠閒地喝著茶。聽到下人稟報說方格和劉正道來了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方格和劉正道走進書房，張維連站都沒站起來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：“方參議，劉大人，今天可是新科舉開考的日子，你們不在考場盯著，跑到我這裡來幹什麼？”
“張侍郎，明人不說暗話。”方格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昨天晚上散佈謠言、毆打考生的事，是你乾的吧？”
張維放下茶杯，故作驚訝地說道：“方參議，話可不能亂說。我張某人一向奉公守法，怎麼會做出這種事？你有證據嗎？”
“證據當然有。”劉正道冷冷地說道，“我們已經抓到了幾個散佈謠言的人，還有那幾個動手打人的混混，他們都招了，說是你的管家給了他們銀子，讓他們乾的。人證物證俱在，你還想抵賴？”
張維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：“就算是我的管家乾的，也不能代表是我指使的。說不定是他自己看不慣那些泥腿子也想當官，私自做主的。大不了我把他交給你們，任憑處置。”
“張維，你別太過分了。”方格看著他，眼神冷了下來，“我知道你和王大人一直反對新科舉。但事已至此，試點已經推行了兩年，兩千多名考生等著考試，全天下的百姓都看著呢。你現在用這種手段阻撓，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”
“新科舉本來就是禍國殃民！”張維終於忍不住了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，“讓那些種地的、打鐵的、看病的也能當官，簡直是斯文掃地！我告訴你方格，只要我張維在禮部一天，就絕不會讓你得逞！”
“你錯了。”方格搖了搖頭，“新科舉不是禍國殃民，是利國利民。那些種地的比只會寫八股的書呆子更懂農桑，那些打鐵的比只會紙上談兵的官員更懂工程。他們能為百姓辦實事，能為國家做貢獻，憑什麼不能當官？”
“我懶得跟你廢話。”張維冷哼一聲，“有本事你們就拿出證據告我去。不然就趕緊滾回你的考場去。”
“張維，我警告你。”劉正道向前一步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這次我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，但你給我記住，要是再敢搞任何小動作，破壞新科舉考試，我立刻就上摺子參你，參你徇私舞弊、擾亂科考。到時候別說王克儉保不住你，就算是陛下，也絕不會饒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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