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著兩個隨從,打馬過河。
對岸的軍官見他過來,也翻身下馬,站在原地等他。
軍官很年輕,穿著校尉的服飾,臉上帶著笑,沒帶刀。
“在下第一兵團前鋒校尉張衝,奉周副將之命,來見首領。”張衝拱手,聲音洪亮,“周副將說了,你們乞顏部要是願意歸順朝廷,以前的事,既往不咎。草場還是你們的,牛羊還是你們的。朝廷設官府,管治安,開榷場,公平交易鹽布茶葉。”
巴特爾盯著他。
“就這麼簡單?”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張衝點點頭,“要是不信,你可以派幾個人,跟我回大營看看。我們的輜重營就在南邊三十里,你們可以隨便看。”
巴特爾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我派兩個人跟你去。”
他挑了兩個心腹,跟著張衝去南邊的大營。
這一去,就是兩天。
全族的人都懸著心,站在河灣邊等。
第三天傍晚,兩個人才打馬回來,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。
“首領,是真的。”其中一個上前,聲音都有點發啞,“人家大營裡,大炮一排排的,數都數不清。士兵紀律嚴明,連咱們牧民的羊群都不碰。有個牧民的羊跑進軍營了,人家還給送出來了。”
“還有那榷場的規矩,都寫在木牌上了。鹽價比以前商人賣的便宜一半,布也便宜。”另一個補充,“我還看見,他們幫著附近一個小部落修被戰火燒壞的氈房,還給了糧食,說戰亂剛過,百姓不容易。”
帳裡的頭領們都炸了。
“真有這麼好?”
“不能是騙咱們的吧?”
“騙咱們什麼?人家那麼多大炮,真要打咱們,直接打過來就是了,用得著騙?”
巴特爾心裡也定了大半。
他當晚就召集了全族的老人、牧民,把這事說了。
“願意跟著我歸順的,以後就是大寧的百姓。不願意的,現在就可以走,往北去投大汗。”
沒人說話。
誰都知道,往北逃,冰天雪地的,還不知道能不能活。再說,大汗自己都敗得跟喪家之犬似的,跟著他有什麼好。
“就歸順吧!”有個白鬍子老人開口,“只要能安生過日子,誰當皇帝不是當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。
第二天一早,巴特爾就帶著全族大小頭領,牽著最肥的牛羊,捧著最好的皮毛,過河去大營請降。
周副將親自出營接他們,擺了酒肉招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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