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塵連忙應下。
四月初二這天,趙弘換了常服,帶著陸影,輕車簡從來了格物院。
大典籌備的事千頭萬緒,他還是抽了空過來。心裡記掛著這磁修的試驗。
院子裡,二十個小夥子正站著溫養。二十隻溫養環的細微嗡鳴連成一片,像春風裡的蜂群。醫士在旁邊踱著步,手裡拿著冊子,時不時記上兩筆。
趙弘沒出聲,站在廊下看了半晌。
方格聽見腳步聲,轉過頭來,笑了笑,“老趙,你怎麼來了。大典的事不忙?”
“再忙也得來看看。”趙弘走過來,掃了眼院裡的人,“怎麼樣,沒出問題吧?”
“都穩當。”方格遞過手裡的記錄冊,“最長的已經試了七天,力氣最少的漲了七八斤,最多的漲了十五斤。沒一個有不適的,飯量都漲了小半碗。”
趙弘接過冊子,翻了兩頁。上面記得極細,每個人的時辰脈搏體感舉力,每天的資料都列得清清楚楚。陸影在旁邊揮筆疾書,把關鍵資料都一一記下,半點不落。
“就這麼個小銅環,能有這麼大用?”趙弘拿起旁邊一隻備用的溫養環,掂了掂,分量極輕。
“溫和溫養,慢慢攢底子。”方格說,“不傷身子,適合長期用。等這二十人試滿三個月,確認沒毛病,就能先給邊軍的傷病號用,看能不能讓斷骨長快點。”
“軍隊那邊不急。”趙弘搖搖頭,“先把路子摸穩了再說。你做事穩,朕放心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方格,“大典你真不去?百官都在,你這首功之臣不去,像什麼話。”
“什麼首功。”方格笑了笑,“平四國有將士們,治天下有百官。我就擺弄這些銅器,不去湊那個熱鬧了。”
“再說,二十個人的試驗剛到要緊處,離不了人。”
趙弘看著他,心裡微動。
兄弟一場,這人永遠都是這樣。天大的功勞都推在一邊。
他沒再多勸,拍了拍方格的肩膀。
“行,你安心弄你的。大典過後,朕再過來。”
“嗯。”方格點點頭,“大典順利。”
趙弘帶著陸影走了。
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,只剩細微的嗡鳴聲。
方格站在廊下,看著院裡二十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,看著他們腕上泛著銅光的溫養環。
風捲著海棠花瓣飄進來,落在銅環上,軟軟的。
試驗還在穩步推進。
而四月初五的大典,轉眼就到了跟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