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花了十幾年佈陣，借水脈和風路放蠱，死了多少人，你們翻史書都不敢看。”
“鐵三角的人圍剿他們，前後圍了三百年，才把他們打散，打散不是打絕。”
“他們就像河裡的暗流，你以為沒了，其實還在底下藏著。”
“這幾十年一直沒聲，現在又冒出來了。”
“老商說，他們出來的日子，跟你們拿到那兩把鑰匙的日子，前後只差了不到半月。”
“他說，這不是巧。”
江述沒說話，手指無意識地按住左手那枚戒指。
那戒面很靜，像被“歸墟”這名字也壓得沒了動靜。
秦不逆縮了縮肩，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攏緊。
她是執劍人里長起來的，知道得太清楚不過。
“元末大疫”四個字，她在白起塵書房最底下那排被封死的檔案櫃裡見過。
櫃子上沒掛鎖，只貼了張黃紙，紙上寫了“永不復閱”。
她那時沒敢看。
現在想來，白起塵從不在她面前說的那一半真話，全鎖在那裡頭了。
他們說話時，艙裡有了些響動。
蘇剪燭從竹篾簾後探出臉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江述衝她擺擺手，示意沒事。
司徒暄妍也醒了，披著一件極薄的外衣，赤著腳從艙裡走出來。
她的頭髮散著，像海藻一樣鋪在肩上，臉色還沒恢復，人卻已經比前兩天精神了些。
她走到江述跟前，沒問他們剛才在說什麼，只湊過來看了看那部已經鎖屏的手機。
江述重新開啟那張反色後的圖，遞到她面前。
船頭馬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，把照片裡的三角形和那隻豎眼映得模模糊糊。
司徒暄妍看著它，身體晃了一下。
很輕的一下，像被海風從背後推了推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，小臉在燈影裡一下變得極白。
江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她的胳膊冰涼，像剛從水裡撈起來的。
“你見過。”江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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