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黑衣人從火光中走出。
不是從別墅裡逃出來的，是從空中落下來的。
他們的身法輕盈得沒有任何聲響，腳尖點在庭院裡那棵被氣浪掀翻的觀賞松上，松枝紋絲未動。
三人都穿著黑色的制式長袍，長袍下襬在熱浪中翻飛，腰間青銅令牌在火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領頭的那個落在離江述不到十丈的位置，摘下面罩，眉心中間豎著一道陳年刀疤，從眉心斜斜劈到顴骨，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。
火光映在刀疤上，傷疤邊緣的皮膚被高溫烤得微微泛紅。
他打量著江述。
不是看人的眼神，像看貨物的眼神，評估、稱重、估價，然後決定是打包帶走還是就地處理。
他身後的兩人也摘了面罩，一個左耳缺了半塊，另一個下巴上有一道陳舊的燒傷疤痕。
三人的呼吸節奏完全一致，連站位的間距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。
標準的三人戰術小組站位：主攻手居中，副攻手分列左右翼，彼此之間保持一臂半的距離，隨時可以交叉掩護或三角夾擊。
“執劍人丙組組長，厲斬。”刀疤男開口，聲音和之前隔著通訊器時一樣平淡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起伏，“武師巔峰。”
他頓了頓，往身後偏了偏頭：“丁組趙行，戊組韓鐵，都是武師境。三個武師抓一個連武師都不是的人，上頭也是夠看得起你的。”
江述沒有回答。
他把蘇剪燭從懷裡放下來，用後背靠著一棵法國梧桐樹的樹幹把她支穩。
她的頭歪向一側，呼吸平穩但仍在昏迷中。
他直起腰，活動了一下右肩。
碎玻璃碴還嵌在肩胛骨的皮肉裡，一動就鑽心地疼，但骨頭沒事。
他把金鍊子從右手上解下來纏回左手掌心，多餘的金鍊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一個活結，鏈頭垂下來剛好到指尖。
然後他往旁邊走了兩步，讓自己站在蘇剪燭和厲斬之間。
“你就是守陵人的傳人？”
厲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語氣裡不帶嘲諷，但那種平淡本身就是最大的嘲諷。
他看江述的目光在臉上的傷疤、肩頭的血跡和被碎玻璃劃得破破爛爛的新郎禮服上來回掃了一遍，像是在看一件貨架上標錯了價格的商品。
“看起來不怎麼樣，戰鬥力評估丁等，修為不到武師境。上頭說你一個人從洞房裡活著走出來還拆了三枚C4，我還以為至少是個武師巔峰。”
“拆彈是手藝活，跟打架沒關係。”
江述咧嘴笑了，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點歪，像極了他師傅秦廣喝醉了打翻酒碗時的表情。
“你們執劍人每次出場都這麼興師動眾？三個人抓一個戰鬥力丁等的算命先生，說出去不怕壞了名頭？”
“名頭不值錢，任務完成率才值錢。”厲斬說，“丙組連續三十七次任務零失敗，你是第三十八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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