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斬忽然意識到那份戰鬥力評估報告少寫了一條關鍵資訊，這個人的危險不是來自於修為，是來自於他腦子裡裝的東西遠比戰鬥本身更多。
“你的話太多了。”厲斬說。
他抬手對準了江述的右肩，掌心真氣凝聚成形，一道透明氣刃破空而去。
這一掌精準鎖定了關節與骨頭的連線處，卸人胳膊的老手，知道從哪裡下手最快最省力。
江述沒有硬接。
他在厲斬抬手的瞬間就已經往左側身，讓蘇剪燭的重量帶偏自己的重心，整個人像一個被風吹歪的不倒翁一樣斜著晃了出去。
氣刃擦著他的右肩掠過，劃破了他西裝外套的肩線，削掉了一小截布片，在他肩頭原本就被碎玻璃劃開的傷口上，又添了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但他躲開了。
不是憑速度，是憑預判。
他在厲斬真氣凝聚的瞬間，就透過對方肩膀的微動和手臂肌肉的收縮讀出了攻擊方向，提前做出了規避動作。
秦廣從小訓練他用《蒼生錄》的洞察術觀察對手的微表情和身體語言，武師巔峰的攻擊速度他可能跟不上，但攻擊意圖他看得到。
厲斬的眼神終於變了，有點意外。
像一個獵人發現獵物居然躲過了第一槍，開始覺得這趟狩獵也許不會太無聊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說，“你不是修為低，你是根本沒修為。”
他收起了那份居高臨下的姿態，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新郎禮服、肩上扛著昏迷女人、渾身是傷的年輕人。
“你剛才躲我那一下，靠的是洞察術，武師境未必能躲開的攻擊，你躲開了。”
“應該是秦廣把《蒼生錄》傳給你了，我本來以為今天抓的是一個傳人，現在看來不止。”
“你腦子裡裝著一本活著的《蒼生錄》，那些被鐵三角列為絕密的東西，都在你的記憶裡。”
“把你活捉回去的價值，比我之前想的要高出一個量級。”
江述活動了一下被肩傷牽扯的脖子，回頭看了一眼靠坐在梧桐樹下的蘇剪燭。
她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，假死針的後勁和淬毒的殘留，讓她的呼吸雖然平穩但意識仍陷在深沉的昏迷中。
又看看厲斬身後那兩尊虎視眈眈的武師，趙行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短刀刀柄，韓鐵正在無聲地調整自己的站位，封堵他往左翼突圍的路線。
“那還聊什麼。”他說，“你們三個武師，我一個連武師都不是的算命先生，跑是跑不掉了。”
厲斬點了點頭：“所以你打算投降？”
“不，我打算賭一把。”
江述把蘇剪燭重新扛穩，右手指尖夾著一根從口袋裡摸出的東西。
那是從蘇剪燭後頸取出的三根假死針的其中之一。
針尖上殘留著微量的毒素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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