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方在三個月內取得祖龍遺產第一道金鑰，並將金鑰交由甲方完成首次啟用。
若乙方未能按期完成，甲方有權收回全部資金並加收違約金。
違約金的具體數額，契約上沒有填數字，而是用鉛筆淡淡地畫了一個圈，圈裡寫了兩個字：兩命。
兩命，蘇剪燭和秦不逆。
江述看著契約上的鉛筆字，沉默了。
天台上晾著的舊床單在夜風中鼓起來又癟下去，樓下的巷子裡傳來幾聲狗叫，阿黃大概又在跟隔壁巷子裡的流浪貓吵架。
他把契約放在矮牆上，用打火機壓住紙角，然後抬頭看著金不換。
“你知道秦廣是我師父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守陵人血脈是怎麼回事。”
“知道一部分，另一部分，你三個月後告訴我。”
“你知道蘇家為什麼懸賞我，你知道那十七撥殺手的來歷，你知道執劍人內部在發生什麼，你知道白起塵為什麼派秦不逆監視我。”
江述的語氣依然平緩，但每一句都落下得比上一個更重。
“你什麼都知道，但你什麼都不說，你只給我三個月的期限，讓我去拿一把我連在哪都不知道的金鑰。金老闆，你管這叫投資？”
“投資從來不是請客吃飯。”
金不換把紙碗放在空調外機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笑容第一次收斂了幾分，露出下面那層比任何武器都更堅硬的東西，一個頂級商人面對最大賭注時的冷靜和坦誠。
“我不管你信不信我，但你現在需要我，你需要錢，需要情報，需要一個在三大組織之外第四方勢力給你撐腰。”
“你可以拒絕，我馬上就走，黑卡你留著，裡面的五百萬就當交個朋友。”
“但你接下來要面對的那撥人，我說的查不到底細的那撥，他們不會跟你交朋友。”
“他們會把你和蘇剪燭，還有你那位新搬來的秦警官三個人的人頭，裝在一個鋁合金箱子裡帶回北方去，而你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他轉身走了幾步，在鐵門鏽蝕的門框邊停下來，側過頭，說了最後一句話。
“對了，那撥查不到底細的人，領頭的是個坐輪椅的年輕人，他姓司徒。”
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，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，在空曠的天台上回蕩了很久。
等那聲音徹底消散之後，江述才把壓在契約上的打火機拿開，重新展開那張紙，又看了一遍。
司徒。
觀星臺，太古盟約三大組織之一，負責觀測天機、預言大勢、平衡鐵三角內部關係。
執劍人管殺，隱元會管錢，觀星臺管腦子。
如果金不換的情報沒錯，一個姓司徒的坐輪椅的年輕人帶著兩個保鏢進了中海市，用假的證件，避開了隱元會的追蹤，膝蓋上橫著一個長條形的鋁合金箱子，那麼觀星臺這次派出的不是普通的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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