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啟動一次可以維持三天左右,夠你們從下塘尾趕到霧隱谷,拿到第二把鑰匙,再全身而退。條件是……”
她放下炭筆,站起來,平視著江述的眼睛。
“你拿到九鑰開啟始皇陵之後,帶我一起進去,我要親眼看到祖龍留下的東西。”
“我要驗證我哥推算了二十三年的‘災星滅世’到底是真的預言,還是他為了某種目的編造的謊言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好一陣。
窗外的城中村喧囂聲隔著糊滿舊報紙的玻璃傳進來,老周的煎餅攤正在早高峰,鏟子刮鐵板的刺啦聲和顧客的吆喝聲混在一起。
阿黃在天台上趴著打盹,尾巴偶爾懶洋洋地拍一下水泥地。
蘇剪燭把二叔的日記放在膝蓋上,手指輕輕撫過封面上“蘇隱”兩個字,沒有說話。
秦不逆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目光在司徒暄妍和江述之間來回移動,右手食指在左臂上敲了一下。
不是有待核實,不是基本可信,是第三種頻率,一種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節奏,介於“值得警惕”和“可以信任”之間。
江述把青銅鑰匙從脖子上摘下來,放在桌上那三張情報紙的正中央。
鑰匙柄上的“壹”字在應急燈的冷光下泛著淡金色的熒光,映在司徒暄妍的瞳孔裡,像兩顆細小的星。
“你哥說我是災星,會毀滅你們維護的一切。”
他歪著頭看她,嘴角掛著那個招牌歪嘴笑容,但語氣裡沒有調侃,沒有試探,只有一種平鋪直敘的認真。
“如果你哥的預言是真的呢?如果你跟我進了始皇陵,看到祖龍留下的東西,發現那東西確實會毀滅整個超凡世界的秩序,你會怎麼做?”
司徒暄妍歪頭笑了。
這個笑容和她第一次出現在出租屋門口、手裡提著草莓蛋糕時一模一樣,甜美、乾淨、讓人完全看不透她下一句會說什麼。
但這一次她的眼睛裡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東西。
不是殺意,不是猶豫,是一個從小到大都被她哥哥的計算籠罩著的人,第一次決定用自己的判斷去驗證一件事時才會有的篤定。
“那我就親手殺了你,但在那之前,我想自己判斷。”
她說這句話時右手始終垂在身側,離那把備用手槍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。
江述注意到她握炭筆的手指上還沾著石墨粉,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細末,手指修長白淨,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能扣下扳機的手。
但他也注意到她剛才在說“我想自己判斷”時,拇指不自覺地壓住了食指第二個指節,那個位置恰好是扣扳機時施力的支點。
一個從小在觀星臺長大、被哥哥護在身後的女孩,如果從來沒有摸過槍,不會下意識地把手指放在那個位置。
司徒玄微教過她,或者至少,沒有阻止她學。
“你的意思是,如果我真是災星,你親手殺我。如果你哥算錯了,你幫你哥糾正錯誤。”
“橫豎都是你哥吃虧。”江述笑著搖了搖頭,把青銅鑰匙重新掛回脖子上,“行,這個交易我接了。”
“從現在起,你是我們的人,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,秦警官送你的那把槍,你以前用過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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