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述游到門前，把面罩貼得離門面極近，逐行讀出來。
天書的內容是一段警告，他讀得極慢，每讀一字，便在心裡譯一字。
秦不逆在他旁邊舉著手電，蘇剪燭和駱小茶分列左右，目光隨著他的閱讀方向緩緩移動。
“此處為龍淵子安息之所。第三把鑰匙封於棺槨之中。欲取鑰者，須答三問。答對者進，答錯者留。擅闖者，與陵同沉。”
最後六個字刻得比前面任何字都深、都大，筆畫的凹槽裡沉積著一層暗紅色的物質，像陳年的血垢。
江述讀完最後一句時，整面石門上的文字在同一瞬間暗了一暗，又慢慢亮回來。
門兩側石獸口中的黑色珠子也閃了一下，光從珠子深處透出來，青白色的，在水下散成兩團極小的光暈。
秦不逆把手電從門楣上收回來，照了照門縫，又照了照石獸，用手勢問江述：怎麼開？
江述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遊近門面，把左手伸出去，掌心朝著門縫右側那個空凹槽。
青銅戒指在水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戒面上的天書銘文在石門文字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把掌心按在門面上，戒指貼住石面的一刻，一股極細極沉的震動從石壁深處傳進他的指骨。
那震動不猛，卻像有人從很遠的地方推來一道浪，一浪接一浪，從指腹傳到手腕，從手腕傳到手臂，從手臂傳到後脊，最後匯聚在他胸口，和體內龍血的脈動合成了一個頻率。
門上的文字開始發光。
起初只是最靠近他手掌的那幾個字亮了起來。
青白色的光從每一道筆畫的凹槽中透出來，像有人把液態的光灌進了刻痕裡。
光沿著文字的順序向外蔓延，從他掌心貼著的位置向兩側擴充套件，先照亮了主銘文，再照亮了左右兩列小字，最後漫過門楣，向下流到門檻，向上攀到門頂。
整面石門上的天書文字全部亮了。
藍光從每一道筆畫中透出來，照亮了整片海底。
裂縫中的水被這層光照得通體透明，連懸浮在水中的細小沙粒都纖毫畢現。
石門兩側的巖壁在這層藍光中泛著冷白，頭頂的裂縫輪廓被映成一道極細極長的亮線，像有人從海底劈開了一劍。
門開了。
沒有巨響，沒有震動。
厚重的石門從中間向兩側滑入石壁，動作極慢極穩，像兩扇用冰雕成的門被春天的暖意一點點推著退開。
門板滑入巖壁時幾乎沒有聲響，只在水中帶起一道極輕的渦流，把江述額前的碎髮吹得往上揚起。
門縫越來越寬，從一指寬到一拳寬，到半臂，到一臂。
石門後面的黑暗一寸一寸地退開，被門上的藍光照亮。
門內的空間比外面大得多，像一條被人工鑿出的甬道，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同樣刻滿了天書文字，那些字也在藍光中亮了起來，一盞接一盞，像一條被點亮的長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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