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橫舟安排了一艘小船，專門給江述他們做潛水訓練用。
船不大，是海浮支平時用來近海捕魚的那種，船身窄長，兩頭尖翹，在浮島內港平靜的水面上穩得像塊木板。
每天一早，阿汐划著小舟過來接人，把他們送到浮島外圍一片被礁石圍成的天然水池裡。
那片水池是海浮支的“訓練場”，池底鋪著白砂，水深不一，最深處約有七八丈，淺的地方只沒過胸口。
水極清，陽光照下去能看見池底的每一粒沙子和每一條遊過的小魚。
水池四周有天然的礁石屏障，擋住了外海的湧浪，風平浪靜。
秦不逆站在水池邊的礁石上，穿著一件舊潛水服。
那件潛水服是海橫舟從浮島的庫存裡翻出來的，不知是哪一代海浮支族人留下的，料子是某種極老的橡膠和布混織，接縫處用魚膠粘合，雖舊卻完好。
她把這件潛水服穿在身上，腰腹和肩膀處緊繃著，把她這些天在海上奔波磨出來的線條勒得清清楚楚。
她把頭髮紮成高馬尾，用一根舊布條綁緊，免得在水下散開纏住呼吸器。
她沒有呼吸器可用，海浮支沒有現代的潛水裝備，有的只是從沉船裡撿來的幾隻舊氧氣瓶和幾條破舊的潛水鏡。
秦不逆把一隻氧氣瓶檢查了又檢查，閥門擰開，氣壓表的指標勉強指到綠色區域的底端。
她把氧氣瓶背在身上，試了試肩帶和腰帶的鬆緊，然後對站在礁石上看著她的幾個人說：“先看我做一遍。”
她跳入水池。
入水的動作極乾淨，身體在空中蜷成一個弧形，雙手護住頭頸，落水時幾乎沒有濺起水花。
水下的身體線條被清水映得清清楚楚。
她先在水面浮了一會兒，調整呼吸，然後開始下潛。
雙腿併攏，腳蹼輕輕擺動，身體像一條被水推著走的魚，不急不緩地往深處去。
她潛到池底，停在一塊平石上，轉身朝水面上的人做了個手勢。
那個手勢意思是：看清楚了嗎。
蘇剪燭學得最快，她脫了鞋，站在礁石邊緣，深吸一口氣，利落地跳進水裡。
她游泳的底子極好，在賓大讀書時拿過校游泳隊的學分，後來做生意也沒把水性丟下。
她在水裡的姿態比秦不逆柔，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長年累月養出來的流線感。
她潛入水底後沒有急著上來，而是在秦不逆身邊停了一小會兒，學著她的動作在水下換氣。
可她沒有專業訓練，到了池底無法像秦不逆那樣控制浮力，身子總是不自覺地往上飄。
她試了幾次，最後一次咬著牙把肺裡的氣呼盡，整個人沉下去，直到指尖碰到池底的沙子才往回蹬。
浮出水面時她嗆了一口水，扶著礁石咳了幾聲，臉上卻帶著一絲極少見的暢快。
江述在岸邊看著她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頸側，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，白衣貼在身上顯出纖瘦的肩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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