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跟踮起來,步子壓得極低,活像只偷腥的貓,連呼吸都收著。每一步落下去,都跟踩在刀刃上沒兩樣。近了,再往前挪半寸,木桶就在跟前,伸手就能碰上。隔著那股子水汽,他瞅見丁敏君那截後背,白晃晃的,在水霧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兒。
得承認,這娘們兒嘴是臭,可身子骨真沒挑的。練武這些年,皮膚繃得緊實,不松不垮,一條多餘的肉都找不著。脊背那兩道線條順滑得很,肩胛骨微微凸起,像是對要撲稜起來的翅膀。再往下看,那腰身細得不像話,沉在水面底下,晃得人眼暈。
路子明心裡啐了一口,蛇蠍心腸倒是配了副好皮囊,可惜長了張不饒人的嘴。
丁敏君一點沒察覺背後多了個人,脖子往上一仰,枕著桶沿,喉嚨裡洩出一聲懶洋洋的嘆息,腔調裡全是不耐煩:“磨蹭啥呢?手勁兒都沒了?還是剛才那兩句戳你心窩子了,跟我鬧脾氣?”
那口氣,分明把身後那位當成了貝錦儀在使喚。
她哼了一聲,接著數落:“說你兩句那都是為你好。你瞧瞧周芷若那丫頭,進門才幾天?師父瞅她那眼神都帶著光。你再不爭口氣,往後這峨嵋派裡頭,還能有你站的份兒?”
路子明嘴角一撇,心裡首冷笑。就憑你?做夢去吧。那位子姓周,早晚的事兒。興許……還能落他手裡頭。
他攤開手掌,瞅了瞅自己那雙手,指節粗糲,全是幹粗活磨出來的繭子,比不得人家姑娘家細皮嫩肉。這一下摸過去,手感肯定不對味兒。可箭在弦上,他牙一咬,把九陽真氣往掌心裡催了催,愣是讓掌心熱乎起來,好把那層粗糙勁兒給遮住。
手往下沉,輕輕搭上丁敏君那截肩頭。指尖碰上溫熱滑膩的皮肉那一刻,路子明心裡那口氣差點沒憋住,涼氣順著牙縫往裡灌。這滋味兒,明知道手底下掐的是毒蛇的七寸,你還非得摸上一把。那股子又驚又險的勁兒,比坐過山車還他媽上頭。
丁敏君身子一顫,像是被啥突然碰著似的,神經繃緊了一瞬。可沒過兩息,她又軟了下來,喉嚨裡飄出一聲輕哼:“嗯……你這爪子倒是熱乎,還算有點眼力勁,不是榆木腦袋。”
她眼皮子都不帶掀的,肩頭放鬆下來,任由那雙手在上頭揉來揉去。路子明這邊壓根不敢使勁,手指頭跟生了鏽似的,僵著動作來回蹭,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。
哥真不想伺候你啊,是你硬把我拽來的,這算啥?工傷能報不?工資給結不?他咬著後槽牙默默盤算,手上卻不敢怠慢半分。
“哎喲,輕點不行?”丁敏君忽然皺眉,語氣帶著股不耐煩,“今兒個讓那路子明氣得肝都疼,肩膀硬得跟石頭似的,你倒是給點力啊。”
路子明一聽自個兒的名字,手指當場頓住,險些沒忍住一巴掌拍下去。這娘們兒洗個澡都不消停?我欠你的?我不就是沒站著讓你欺負嗎?不就長了張帥臉嗎?至於這麼咬牙切齒地念叨?
“你發什麼呆?”丁敏君那不滿的調子又飄過來,“趕緊接著揉,要是不舒服,明天你就去掃一個月臺階,自個兒掂量著辦。”
路子明牙齒咬得吱吱響,心裡默唸忍字訣。小不忍則亂大謀,咱不急,這會兒你在桶裡泡著,我在外頭站著,你得意不了太久。
他手上力氣提了幾分,拇指抵住丁敏君肩頭的穴位,轉著圈兒揉搓,一絲絲溫熱的內息順勢滲進去。他才懶得給她治啥毛病,他純粹是想讓她閉嘴——那股陽氣至剛至猛,雖說他練得還不到家,可鑽到經絡裡,也夠她喝一壺的。
丁敏君只覺一股暖意從肩膀竄遍全身,像是吞了口烈酒,舒服得頭皮都麻了。她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哼,那聲音軟得能滴水,要是叫外人撞見,非得琢磨這屋裡有啥見不得人的動靜。
路子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,心裡首滴汗。這女人平時端著副正經樣兒,怎麼私底下這麼……沒臉沒皮?
“貝師妹,”丁敏君眯著眼,臉上泛著淡淡的紅,“你這手勁兒啥時候練的?以前也沒見你這麼上心啊。是不是有啥事求我?說吧,只要不太離譜,師姐今兒心情好,興許就應了你。”
路子明翻了個白眼,心說求你?求你快閉嘴吧,求你洗完趕緊穿好衣服走人吧,我還等著回去眯一覺呢。
路子明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手上活兒只能硬著頭皮繼續。
可他眼睛實在管不住,順著丁敏君肩膀就往下面溜。
雖然有水擋著,花瓣也遮了個七七八八,可那水流下面隱隱約約的線條,看得路子明整個人都燥起來了。
喉嚨發乾,心口咚咚跳。
他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——這峨眉派的伙食真不是白吃的,該長肉的地方可真是一點沒偷懶。
“可惜了。”路子明心裡首嘆氣,“長這麼好看,偏偏潑辣成這樣。”
但凡她脾氣軟和點兒,哪怕就周芷若那個溫柔勁兒的一半,追她的人怕不是得排到天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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