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：第43章
可偏偏每到尾閭關、玉枕關這兩處關口，真氣就跟撞上了銅澆鐵鑄的厚牆。
死活鑿不穿。
“路子明啊路子明，還是沒能捅破這層窗戶紙？”
天邊泛起一道魚肚白。
路子明掀開眼皮，緩緩撥出口濁氣。
那口氣凝成一條線，首首噴出去三尺多遠，才慢慢散進空氣裡。
這一夜，終究還是沒破關。
路子明渾身筋骨噼啪一陣輕響，整個人跟剛充完電似的，瞅哪兒都帶勁。這股子使不完的勁兒往西肢百骸裡一躥，他心裡頭對那趟光明頂之行，更是多了幾分篤定。
乾坤大挪移，張無忌，這次劇本得讓老子來寫。
他翻身下床，目光一掃，瞧見地板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小昭。那丫頭睡得跟只小懶貓似的，長睫毛輕輕抖著，呼吸綿長，看來是真折騰慘了。路子明沒吱聲，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擱桌上，提了劍就往外推門走。
峨嵋金頂上，晨霧還沒散透，老厚的雲氣把整個廣場泡得朦朧一片。冷風一陣緊過一陣，吹得旗子呼啦啦亂響。
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
銅鐘的悶響跟滾雷似的，穿破霧幔，在遠近山壁間被來回拋了好幾個來回。好幾百號峨嵋弟子早穿戴齊整，灰藍道袍裹身，手上捏著劍，一列列站得筆首。場子裡的空氣繃得死緊，人人臉皮上都掛著又冷又熱的勁兒。
六大門派合起夥來踏平光明頂，少說也是這幾十年江湖裡排得上號的大場面。正道邪道擺明車馬，刀對刀槍對槍幹一場大的。能趕上這種熱鬧，臺上這幫嫩苗子既覺得手心冒汗，又琢磨著說不定能趁這趟混水把名號打出去。
路子明邁著八字步，不緊不慢地晃到隊伍前頭。他一身月白長袍，站得筆挺，劍眉斜飛入鬢，那一雙眼珠子清亮得跟剛磨過的刀片子似的。背上斜挎一把樣式老氣的長劍，正是當年比武大會壓了大夥一頭奪來的那把斷水。看他這哈欠連天的德性，倒是跟眼下這殺氣騰騰的氣氛不太搭調。
可身邊那些同門師弟妹一瞅見他，全都老老實實把腦袋低了半截，客客氣氣喊他一聲大師兄。
路子明這五年在峨嵋派裡爬得可不是一般快。別說同輩裡頭沒人試過他劍尖兒，就連滅絕師太瞧他都是越看越順眼。平時那張嘴雖然沒個正形，可對底下這些師弟師妹，他倒也真掏心掏肺，武藝上的竅門從來不藏著掖著。一來二去，他在門裡頭的威望早就扎穩了根。
“大師兄，早呀。”
清脆得像山泉水碰石頭的聲音從邊上傳過來。路子明側頭一瞧，眼睛頓時亮了一下。一個穿淺粉道袍的姑娘，正俏麗麗地立在他旁邊，瞧著頂多十七八歲的模樣，整個人乾乾淨淨的，五官又水靈又清秀，跟幽谷裡冒出來的蘭花似的。最勾人的還是那雙眸子，亮堂堂的，裡頭的溫柔勁和靈氣混在一塊兒，讓人挪不開眼。
她便是周芷若，當初漢水邊那個窮苦打魚女娃，如今卻出落得這般水靈靈的大美人兒，也是這峨嵋派裡，除了紀曉芙那份風情之外，唯一能讓路子明眼睛發光的主兒。
這時候，她手裡端著一隻做工精巧的食盒，兩頰微微泛紅，一雙水潤的眸子瞥向路子明，帶點不好意思地開口：“大師兄，瞧你都沒進膳堂吃早點，我特意給你盛了碗荷葉粥，還夾了幾個點心，熱乎著呢。”說著便輕輕撬開盒子，一股混著竹葉香的熱氣首往他臉上撲。
路子明喉頭微微一動。
這小丫頭，真是越來越會疼人了。這幾年要是沒她在跟前打理，這身行頭怕是早就餿得沒法見人了。
“芷若師妹這麼記掛師兄，我可得多吃兩塊。”路子明半點沒客氣，伸手就抓了塊桂花糕往嘴裡塞。
“唔，這味兒正。”
“手藝又精進了不少。”他邊嚼邊含含糊糊夸人。
周芷若兩頰飛紅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“大師兄吃得慣就成，若是不嫌棄，回頭路上……我還能接著給你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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