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芷若叫她劈頭蓋臉一頓訓，小臉蛋刷地白了幾分。手忙腳亂把食盒蓋子合上，往後縮了半步。
“師姐教訓得是，芷若記住了。”
她天生就是個軟性子，加上丁敏君平時在這幫弟子裡頭威風慣了，哪裡敢還半句嘴。
可路子明不樂意了。咕咚一聲把嘴裡的糕點嚥下去，順手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歪著腦袋斜著眼去看丁敏君。
“我說大姑娘。”
“你今兒個是撐著了還是餓昏頭了？火氣這麼大幹啥？”
“芷若師妹好心送口吃的，這叫同門情誼。”
“哪像有些人。””路子明那目光上上下下把她掃了個遍，嘴裡嘖嘖有聲。“一天天繃著張棺材板一樣的臉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錢不還似的。”
“當心這麼下去，以後臉上長褶子，嫁不出去可別哭。”
“你！”
丁敏君胸口一陣劇烈起伏，肺管子都快氣炸了。抬手指著路子明，嘴裡哆哆嗦嗦半天沒憋出一個整句。
這個殺千刀的冤家！
昨天后山那條小道上，還跟自己貼得那麼近……
今兒個為了這個小妖精，轉頭就翻臉不認人！
活生生氣死人！
她正要不管不顧地發作一通，忽然間，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大殿那頭猛地壓了過來。那股寒意刺骨，殺意滔天，整個廣場上好像猛地被人潑了一桶冰水，溫度生生往下墜了幾分。
本來還在底下嘀嘀咕咕的弟子們霎時間全閉了嘴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，齊刷刷把腦袋轉向大殿門的方向。
只見一道灰色的影子，活像一頭矯健的鷹隼，呼啦一下從殿內衝了出來。幾個起落間，己然穩穩落在了廣場中央那座高臺上。
來者是個西十上下的中尼姑。
峨眉山巔，風颳得跟刀子似的。滅絕師太那身道袍被吹得獵獵作響，臉繃得死緊，山下的雲海翻滾，天邊泛著死灰色，她手裡那把倚天劍雖然沒出鞘，可光是杵在那兒，己經嚇得人心頭打鼓。
山門前的空地上，黑壓壓跪了這一大片峨眉弟子，個個大氣不敢喘。
“掌門駕到！”
“參見掌門！”
喊聲跟打雷似的，震得山崖都在哆嗦，弟子們齊刷刷跪得更低，只有滅絕師太自個兒高高站著，一雙眼珠子跟鷹鉤子似的，從每個人頭頂上掃過去。她的目光在路子明身上頓了一下，看不出來是滿意還是嫌棄，就見他站在那裡跟棵歪脖子樹似的，不像別人那樣畢恭畢敬，倒是這副不上心的樣兒，反倒讓她心裡記了一筆，最後哼一聲，點了下頭算數。
“今兒個，是峨眉下山除魔的日子！”滅絕師太沒扯嗓子喊，可聲音帶著內勁兒，跟錐子似的鑽進每個人耳朵裡，“明教那幫邪魔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，楊逍那老東西還敢欺到咱們頭上，這筆血債，今天就得清！”
一提到楊逍，滅絕師太的臉更黑了，殺意從眼眶裡往外冒。手裡的倚天劍也跟著嗡嗡抖，好像比主人還急。
“這回，六大派聯成一氣，把光明頂給我踏平了！魔教雜碎，一個都別想活！”她頓了一下，聲音抬高了幾分，“除魔衛道，血債血償！”
“替天行道！替天行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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