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聲。
悶哼聲。
刀扎進肉裡的噗嗤聲。
這窄溜溜的山谷裡頭，各種動靜攪在一塊兒，跟奏了首送葬曲似的。也就一眨眼的功夫，那二十幾號練出來的死士全趴地上了。有的胳膊腿兒斷了，有的胸口凹進去一個大坑，還有的喉嚨上插著他們自己剛才砍出去的刀。
一個能喘氣的都沒留。
路子明站在這堆屍體中間，身上那件青布長衫乾乾淨淨，連個血星子都沒濺上。他低頭掃了眼地上那些瞪著眼嚥氣的腦袋，彎腰從領頭那個懷裡摸了兩下，掏出一塊黑鐵牌子。牌面上光禿禿的，就刻著一顆凶神惡煞的狼頭。
“汝陽王府的暗衛令。”路子明把牌子往上一拋，又接回來，臉上掛著點玩味的意思，“朝廷這回倒是捨得下本錢。”
“想等我跟別人拼個你死我活再撿便宜？”
“趙敏啊趙敏。”
“這局棋，可不是光你能下。”
路子明冷哼一聲，手指頭暗暗一使勁。那塊精鐵鑄的令牌愣是讓他捏得跟團爛泥似的，整個變了形。他也不多看，隨手就把廢鐵扔進了黃沙裡。
他打了聲口哨，那匹通人性的馬立刻顛顛兒跑過來，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“走。”
“前頭還有樂子等著呢。”
翻身上馬，路子明頭也不回，繼續往西邊奔。
跑了差不多一個鐘頭，日頭己經開始往下溜了，沙漠被染得一片通紅，看著跟灑了血似的。前頭出現一片胡楊林，那些早就乾死的樹幹東倒西歪，枝條朝天支稜著，跟鬼爪子似的，瞧著就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荒涼味兒。
冷不丁的，一陣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聲順著風灌進路子明耳朵裡。
中間還夾著一連串要命的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
那動靜聽著跟要把肺給咳出來似的，可內裡裹著的那股子氣卻厚實得很。路子明心裡跟明鏡兒一樣，能咳成這樣還帶著這麼足的內力，這主兒絕對不是善茬兒。
他一拉韁繩，馬停了下來。
運足了耳力仔細那麼一聽。
兵器撞得可夠密的，埋了咕汰的。
那邊圍了不少人。
這咳嗽聲聽著耳熟啊。
路子明心裡咯噔一下，一個名字立馬蹦了出來。
是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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