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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哥倒下後,父親沒有回頭。
不是不想回頭。
是身後的追兵太近,前方的百姓還沒有逃遠,他若在此刻停下,二哥拼死救下的人,便都要重新死在漠北刀下。
三哥眼眶赤紅,幾乎咬碎了牙。
“父親,二哥他......”
父親握著韁繩的手抖,聲音也抖,卻還是說,
“不準回頭,繼續追。”
顧硯辭渾身是血,沉默著策馬跟上。
自那一日起,父親幾乎再沒有說過一句閒話。
從前他在軍中也威嚴,可偶爾還會同將士們說笑幾句,問誰家添了孩子,誰家老母病好了沒有。
可後來,他總是沉默地看著軍報和輿圖。
半月後,朝廷援軍趕到,周衡也帶回了京中的旨意。
陛下震怒,命父親戴罪領兵,越境討伐漠北。
父親接旨時跪在黃沙裡,額頭重重磕下去。
“罪臣領旨。”
大軍正式越過邊境那日,風雪鋪天蓋地。
顧硯辭披甲立在陣前,忽然回頭望向我屍身停放的方向。
那裡有一座臨時搭起的靈棚。
祖母、母親、三位嫂嫂和我,還有大哥二哥,都安靜躺在裡面。
他低聲道,
“阿寧,等我回來。”
我飄在他身旁,覺得可笑。
活著的時候,我苦撐著等了他十日。
如今死了,他竟還有臉要我等他。
漠北諸部被打得節節敗退,赫連月一路逃回王庭,卻仍在沿途設伏。
攻打赤雲城那日,天剛矇矇亮,父親便命人架起雲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