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臣指尖在她臉頰停了片刻，帶薄繭的溫熱指腹蹭過皮膚，有點癢。
周楚清低下頭，把他的手塞回被子，動作不算溫柔，卻小心避開了他右手腕的留置針。
祁臣就這麼看著她，目光從她低垂的睫毛滑到她小巧的鼻尖，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唇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周楚清察覺到他的視線，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，眼裡混著笑意、委屈，還有點黏糊勁兒。
她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軟，嘴上卻嫌棄地說：
“別用這種眼神看我，我不過才去了一個小時。”
“一個小時還不夠久？”祁臣收回手，往床頭靠了靠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控訴：
“我一個人在這病房裡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，就盯著天花板數吊瓶的滴數，數到三百七十二的時候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周楚清被他這精準的數字噎了一下，懷疑地看著他：“你真數了？”
“假的。”祁臣彎起眼睛，眼尾那顆淚痣跟著微微上挑：“但想你是真的。”
周楚清深吸一口氣，覺得跟這人待在一起，自己的臉皮遲早要被磨鍊成銅牆鐵壁。
她沒接他的話：“好好躺著，別亂動。”
剛站起身來，準備去給他倒杯水，餘光卻瞥見祁臣忽然撐著床沿試圖自己坐起來。
“你幹嘛？”周楚清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，把他按回床頭：“剛叫你不要動。”
祁臣被她按回去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含笑的眸子此刻帶了幾分委屈的意味：“我想上廁所。”
周楚清下意識說：“那你叫護士啊。”
“叫護士幹嘛？”祁臣挑眉，理所當然地說，“你在這兒呢。”
“我在這兒跟你上廁所有什麼關係？”周楚清覺得莫名其妙。
“扶我去啊。”祁臣朝她伸出左手，一副等著她來伺候的架勢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理首氣壯的撒嬌。
周楚清站在原地沒動，狐疑地打量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該不會是從昨天到現在都沒上過吧？”
“上過啊。”祁臣答得很快。
“那也不用非得我扶吧？”周楚清抱起雙臂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：
“你自己之前不也能行？”
祁臣的表情瞬間變了個樣。
他本就失血面色蒼白，這會兒刻意耷拉眉眼、撇著嘴，可憐巴巴地望著她。
“這不是有你在嘛。”他低聲嘟囔，語氣裡帶著委屈的尾音，拖得長長的：
“我現在是傷員，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？再說了，我這不沒辦法嗎，右手動不了，左手要使力，一不小心就會扯到右邊……”
又來這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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