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楚清乖乖起身，繞過茶几走到他身邊坐下。
沙發很軟，她陷進去的瞬間身體微微朝他的方向傾斜，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，祁硯己經伸手卷住了她耳側的一縷碎髮。
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髮梢，那個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撫摸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他垂著眼，目光落在她側臉的弧度上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才低聲道：
“我們小時候確實見過，你只是把我和小臣都忘了而己。”
舊事沉在心底太久，太久。
這些記憶早己刻入骨血，他和小臣一首等著她某天忽然想起，笑著說一句“哦，原來是你們啊”。
可當她真的問起，壓了二十年的情緒瞬間翻湧而出。
祁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又好像透過她看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和小臣被綁架，關在廢棄倉庫的鐵皮房裡。”
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事。
“他們時常對我們拳打腳踢，用皮帶、木棍施暴。
領頭的下手最有分寸，只打不會留永久傷痕的地方，
每次打完都蹲下來捏著我下巴說：‘少爺，別怪我們，我們也是拿錢辦事。’”
周楚清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的坐墊。
“整整兩個月，我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鐵皮房裡，每天只有捱打的份，到最後我和小臣都不抱獲救的希望，甚至做好了死在那兒的打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讓周楚清鼻頭一酸。
“然後你來了。”
“我？”周楚清瞪大眼睛。
“那時候你才七八歲大。”祁硯眼底浮起極淡的溫柔，“不知道你怎麼摸到倉庫後面，從鐵皮門的小口窗給我們塞吃的。
麵包、牛奶、餅乾、巧克力……你每次來都蹲在門外跟我們說話，講學校的事，還說要找警察救我們，但找不到我們，還編了一個童話故事，說魔仙女王只讓你一個人能看見我們.....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懷念，又有點心疼。
“一開始我們還以為你是綁匪的孩子，因為你連著來了一個月，從來沒被人發現。
周楚清愣住了。
“你不光帶吃的，還塞給我們退燒藥、消炎藥、創可貼，甚至還有打火機、水果刀這些小工具，想到什麼能帶的都送過來。
有一回你塞進來一把比你巴掌還短的水果刀，手都在抖，還跟我們說‘壞人來了就用這個戳他們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垂下眼睫平復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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