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忽然覆上了周楚清的手背,輕輕收攏,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在掌心。
周楚清遲鈍地轉過頭,對上祁臣那雙含著淺笑的眼眸。
深灰色襯衫襯得他溫潤如玉,眼底那份只對她才有的專注與安撫,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。
“別怕。”他低聲說,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,“有我在。”
周楚清沒有抽回手,甚至沒有給出太多反應。
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被他握著這件事上,只是任由那份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。
祁臣也不在意她的走神,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,一路無言地陪著她抵達了醫院門口。
周楚清推門下車,仰頭望著眼前這座醫院。
這裡比惠心精神病院大得多,也正規得多,綠植修剪整齊,安保人員穿著統一的制服,空氣中沒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和壓抑感。
可正因如此,她反而有些望而卻步了。
越是接近真相,就越害怕失望。
她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,遲遲邁不開步子。
“不是楚楚說來看媽媽的嗎?”
祁臣走到她身側,自然地牽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,將她往大門方向帶了帶,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:
“怎麼到了門口,反倒不敢進去了呢?”
周楚清咬住下唇。
祁臣沒有再說話,只是牽起她的手,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醫院大門。
他的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配合著她的節奏。
穿過明亮的走廊,消毒水的氣味淡淡縈繞,卻不再令人窒息。
護士站的人顯然提前接到了吩咐,見到他們只是恭敬地點頭示意,並未多問一句。
走到盡頭那間特護病房門前,祁臣停下腳步,鬆開了她的手。
他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,目光溫和而堅定:“我在這裡等你,你先進去,跟岳母好好聊聊。”
周楚清點了點頭,眼眶己經有些發熱。
她轉過身,獨自推開了那扇門。
病房裡光線柔和,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,一個穿著素色病號服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口,拿著小噴壺仔細地給花澆水。
她的動作很慢,肩線纖薄,腰身微彎,陽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——
那個背影,和她記憶中無數次在夢裡出現的模樣重疊在一起。
周楚清的呼吸驟然停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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